很快,徐大飛就抵達了救助小院。
接上陳念后,車輛沒有絲毫停留,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徑直朝著新龍縣邊緣的草原深處駛去。
路上,徐大飛又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語氣比電話里更凝重了幾分。
“出事的幾個村子位置都很偏,幾乎緊貼著荒野草原,所以平時偶爾就能發現狼、猞猁甚至雪豹的蹤跡,但因為太偏遠,基礎設施跟不上,一直就沒安裝監控。”
“這次碰巧有村民下的陷阱捉到了一只猞猁,大家正在氣頭上,就一致認定它是兇手,怎么說都不聽。”
陳念默默問道:
“損失呢?”
徐大飛嘆了口氣。
“光損失最嚴重的那一戶,就死了十幾只羊崽,還有一只懷崽的母羊其他幾家零零總總加起來,超過五十頭。大部分是羊羔,也有幾頭半大的羊。”
“嘶――”
聽到這個數字,陳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緊鎖起。
難怪牧民們會這么憤怒!
五十多頭羊,即便大部分是羊羔,直接的經濟損失也輕松超過了五萬元!
這還不算那些母羊可能帶來的后續繁殖價值。
這對于依靠牧場為生的家庭來說,絕對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這擱誰誰不怒啊!
忽然,陳念想到了一點。
“不過這種意外保險應該會賠吧?”
他之前了解過。
在新龍縣這樣的地區,為了緩解‘人獸沖突’和保護牧民利益,上頭普遍都會推行野生動物肇事公眾責任保險。
像今天這樣的事件,如果定性是野生動物行為,那就處于保險理賠范圍。
可以極大地幫助牧民減少經濟損失。
徐大飛苦笑一聲,把著方向盤拐過一個急彎。
“問題就出在這保險上面!”
“村民們當時估計是氣瘋了,發現死羊后,場面弄得很亂,很多痕跡都被破壞掉了,也沒第一時間保護現場。等保險和林業局的人趕到,根本無法從現場痕跡準確判斷到底是狼、雪豹、猞猁,還是普通的野狗、流浪狗干的。”
只有確鑿證據證明是雪豹、狼、猞猁等名錄上的保護動物所為。
保險才會生效理賠。
“林業局的同事也去了,同樣沒法下結論。”
“偏偏村民們現在一口咬死就是被抓住的這只猞猁干的,雙方從早上吵到現在,僵持不下。”
“損失最重的那戶人家,情緒特別激動,非要把那只猞猁當場打死泄憤.林業局的人沒辦法控制場面,只好趕緊報警,然后緊急聯系了貓盟,上頭就派我過去看看,想著能不能辨認一下。”
說著,徐大飛看了陳念一眼。
其實這種‘獸襲’事件在當地以前也時有發生,但并非每次都能清晰斷定‘兇手’。
很多時候因為證據不足,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保險那邊通常也不會過于深究。
但這一次因為涉及金額較大,加上‘嫌疑犯’被當場擒獲,牧民們情緒激烈,堅決不放猞猁走,導致事情徹底僵住,升級成了群體性事件。
請陳念出馬,也是上級的意思。
他們希望能借助陳念的專業能力,盡快平息事端,保住那只猞猁。
“我明白了。”
陳念面色嚴肅地點點頭。
光聽描述他就知道情況有多棘手。
而讓陳念現在最在意的,還是那只被抓住的猞猁安危。
他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荒原,眼睛微微瞇起,喃喃道:“咬死五十多頭羊就算是一只處于饑餓狀態的成年雄性猞猁,在羊群會驚慌逃散的情況下,短時間內也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啊”
“這更像是一場.有組織的、持續的襲擊。”
真相究竟如何,必須親眼看到現場和那只猞猁才能判斷。
嗡――!
感受到陳念凝重的思緒,徐大飛再次深踩油門,破舊的越野車發出嘶吼,在顛簸的土路上加速前進。
案發現場比想象中更遠。
車輛徹底駛離縣區,在幾乎看不出路的鄉間土道上顛簸前行,揚起的塵土如同一條黃色的土龍。
足足行駛了將近三十公里。
前方才終于出現了一片聚集的房屋和黑壓壓的人群。
這里來往的幾乎都是本地車輛和摩托車。
陳念和徐大飛剛從車上下來,嘈雜鼎沸的人聲就如同熱浪般撲面而來,瞬間淹沒了他們。
陳念望過去。
只見密集的人群聚集在一片空地上,群情激憤。
大約有三十幾人。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根本聽不清具體內容,但明顯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憤怒情緒。
“老徐!這邊!”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林業局制服、滿頭是汗的年輕人看到了下車的徐大飛,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踮起腳揮手示意,然后轉身用力對人群喊道:
“各位老鄉!冷靜!冷靜一點!貓盟的專業人員到了!大家讓一讓,讓專家進來看看!”
他的喊聲起到了一些效果,激烈的吵鬧聲暫時平息了一些。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走過來的徐大飛和陳念。
那年輕人擠過來,大大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老徐!你可算到了!這邊都快壓不住了!”
徐大飛快速介紹:“這位是縣林業局的王軍。”
然后他轉向王軍,正要介紹陳念。
王軍卻眼睛一亮,搶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驚喜和尊敬:“我知道!你是陳念陳老師!我看過你的直播!沒想到您親自來了!”
陳念朝他笑了笑:“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