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區外。
就在所有工作人員以為,這只剛剛從生死邊緣被拉回來的猞猁,因為巨大的驚嚇和創傷,已經陷入了深度自閉,甚至可能患上了動物抑郁癥,正在靜靜等待生命的凋零時――
它卻一下撲到了玻璃前,直立而起!
兩只前爪急切而又帶著一絲笨拙地抓撓著堅硬的玻璃,喉嚨里發出短促而焦急的嗚嗚聲。
原本空洞的眼睛亮得驚人,緊緊盯著窗外的某個人影!
大概是這樣:
“你管這叫抑郁癥?”
剛得到消息趕來,打算治療猞猁心理問題的獸醫看到這一幕,頓時疑惑地看向同事。
這明明就是一只要抱抱的超大號家貓吧!
同事嘴角一抽:“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這只猞猁剛剛被送來,不吃不喝的,所以就把您叫來了。”
獸醫看向窗外的一道熟悉身影。
“這只猞猁.不會是陳老師救的吧?”
有知情的工作人員愣愣的點頭:“是陳老師救的。”
“聽說當時情況特別危險,一群憤怒的牧民圍著猞猁,差點就要當場把它打死了,是陳老師不顧危險沖上去把它保下來的.”
聞,眾人看向陳念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尊敬。
滋啦滋啦――
整個臨時隔離區內,一時間只剩下了猞猁不依不撓的抓撓玻璃聲,以及它時不時發出的短促低吟。
看樣子非常著急!
陳念也沒想到猞猁對自己的反應會這么大。
而且看它的樣子并不是想攻擊自己。
眼神里的迫切和明晃晃的依賴,就算是一旁的工作人員都看的一清二楚。
陳念求助地看向徐大飛:“老徐,我能進去看看它嗎?”
“額”
徐大飛有些遲疑。
按規矩,面對這種情緒激動且未經全面評估的中型野生貓科動物,是不允許人員直接進入的。
風險太大!
但看著猞猁那幾乎要黏在陳念身上的眼神,又想到陳念那匪夷所思的‘吸貓體質’,徐大飛一咬牙,擺了擺手。
“行!你進去吧!”
“但千萬小心!一有不對立刻后退!”
“明白。”
說完,咔噠一聲,臨時隔離區的門就應聲而開。
陳念立刻側身鉆了進去。
并順手將門再次關好,避免猞猁受驚跑出。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完全轉身,就聽到身后徐大飛發出一聲驚呼:“小心!”
陳念猛地回頭!
只見那只猞猁竟然后腿發力,不顧傷勢,徑直朝自己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身上的血腥味甚至都沒散盡!
窗外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陳老師救了個白眼貓?
有人忍不住想。
然而,就在下一秒,在眾人驚駭又錯愕的目光中,預想中的攻擊并沒有發生。
那只來勢洶洶的猞猁,竟然就這么.
一頭扎進了陳念的懷里?
然后用前爪緊緊摟住了他的腰,整只貓像找到了樹的無尾熊一樣,掛在了他的身上!
“嗯?”
陳念被撞得微微后退一步。
下意識地伸手托住了猞猁的身體。
入手的感覺是如此的輕。
骨頭硌手。
接著,這只體型不小的野生大貓,竟然將毛茸茸的腦袋深深埋在陳念的頸窩里,發出了一連串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極其委屈又可憐的――
嚶嚶嚶嚶嚶!
“???”
隔離區外的眾人紛紛打出了一個問號。
不是哥們,這真是他們印象中那個獨來獨往、兇猛敏捷、被稱為‘林中幽靈’的殺戮機器――猞猁嗎?
怎么在陳老師面前秒變嚶嚶怪了啊?!
曾經被猞猁傷過的人,更是默默來到角落里獨自流淚。
而知道這只猞猁遭遇過什么的工作人員,卻目光溫柔地看著陳念和猞猁抱在一起的畫面。
原來它沒有抑郁。
而是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它唯一相信、從鬼門關中拉回來的人!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反應過來的陳念,用力回抱住懷中微微顫抖的大貓,用最溫柔的聲音一遍遍安撫著,手掌輕輕撫摸著它瘦削的脊背。
叮鈴――
腰間的白鈴無風自動。
發出一陣極其輕微、卻能安撫靈魂的清音。
與陳念一起安撫著猞猁內心的驚懼。
到最后,陳念干脆就這么抱著這只沉重的‘掛件’,小心翼翼地原地坐下,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像哄小時候做噩夢的雪傲天一樣,輕輕搖晃著身體,耐心地哄著這只心靈受創的大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