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棲庭的動作停住了,他側過頭,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是伍茗。
她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很穩。
他用眼神詢問。
少女松開手,指了指那扇木門的門軸下方,一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角落。
那里,有一根比頭發絲還要細的絲線,連接著門和門框。
絲線下,是一個微型的壓力傳感器。
“有東西。”
她又指了指巷子斜上方,一個不起眼的二樓窗戶。
窗簾拉著,但縫隙里有一個極小的反光點。
黎棲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但他什么也沒看清。
“怎么處理?”
“等我。”
伍茗說完,從工裝服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片,像是發夾。
她走到門邊,沒有碰門,只將金屬片插進門縫里,輕輕一挑。
那根透明的絲線被精準地挑起,掛在了門框的一個小凸起上,完全脫離了下方的傳感器。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當湊近門縫時,那種她熟悉的味道就更明顯了。
經過特殊處理過的血的味道。
二人的視線再次相對。
少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雙黑色的眼睛依舊平靜。
但黎棲庭從那份平靜中讀出了詢問的意味。
——你怎么安排?
男人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可能藏著尸體與危險的木門,又看了一眼巷子上方那個潛在的監視點。
進去,意味著將自己完全置于一個未知的、失控的環境中。
放棄,則意味著他不會知道那份信息如何了,未來的布局或許會留下隱患。
黎棲庭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在信息不足的情況下,規避風險是第一要務。
但心底里那個壓抑已久的聲音,卻在催促他走向另一條路。
“你覺得,我們能進去嗎?”
黎棲庭最終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問題拋給了身邊的專業人士。
這是一種示弱,也是一種信任。
伍茗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在周圍的建筑上快速掃過。
老舊的居民樓,墻體斑駁,窗戶大多是老式的木框結構,有些甚至連防盜網都沒有安裝。
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書店側面,與隔壁居民樓之間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上。
縫隙的墻壁上布滿了各種管道和線路,錯綜復雜,像人體的血管。
“可以。”
她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從旁邊上去。”
黎棲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條黑暗逼仄的縫隙讓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監視點怎么辦?”
“他們看不到那里。”伍茗指了指巷子另一側樓房屋檐投下的陰影,“那里是視覺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