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行推著輪椅的手一頓,瞇眼打量著小鎮入口的牌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他當然來過——幾個月前,朱玲被齊軍暗部抓走時,他和何博斌在這兒鬧過一場。那間叫“青山居”的客棧,如今怕是只剩一堆瓦礫。他笑了笑,沒多說,只低聲道:“有點印象,走吧。”
穿過牌坊,小鎮的模樣漸漸清晰。街面上冷清得很,只有幾個早起擺攤的小販,眼神警惕地瞅著這群外來人。
獨孤行推著李詠梅走在前面,鼻子里鉆進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他扭頭一看,街道旁果然堆著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像是被一把火燒過又被風吹散的殘骸。
李小悠跟上來,指著那堆廢墟低聲道:“孤行哥,這地方幾個月前就塌了。聽人說,當時這兒有群江湖高手打得天翻地覆,房子都給拆了。”她頓了頓,皺眉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從那以后,這兒就沒人敢靠近了。”
獨孤行聽了這話,嘴角微微一翹,眼底卻沒多少笑意。他當然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那晚何博斌為了給他們開路,使出了“推山填海”,一掌下去,青山居的半個屋頂直接飛上了天,磚瓦砸得滿街都是。后來齊軍暗部被炸飛了,場面亂得像開了鍋,而那時,朱玲也是被人趁亂給抓住了。
這事兒他記得清楚得很,可眼下卻沒心思多說,只淡淡道:“江湖人嘛,打打鬧鬧不稀奇。”
李詠梅坐在輪椅上,扭頭瞅了眼那堆廢墟,低聲道:“孤行,聽朱玲姐說,秦國那邊好像出了叛徒,當初就是那叛徒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獨孤行推著輪椅的手沒停,低聲道:“嗯,所以我們就更加需要當心一點。”
他目光掃過街面,發現幾個穿隋軍服的兵丁懶洋洋地靠在墻邊,手里攥著長矛,眼神隨意地往這邊瞟。凌山城戰事正緊,這小鎮卻沒被嚴查,想來是隋軍覺得這地方翻不出什么浪花。
“站住!”一個兵丁忽然吆喝一聲,拎著矛走過來,上下打量著獨孤行一行人,“哪兒來的?干啥去的?”
獨孤行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從書院來,送人回家。”他手按在輪椅上,沒去看那士兵,腰間的魁木劍卻微微晃了晃,像在無聲地警告。
兵丁瞅了眼李詠梅,又掃了掃李小悠母女,皺眉道:“書院?哪個書院?最近凌山城亂得很,別是混進來的細作。”他晃了晃手里的矛,像要試探什么。
李小悠她娘嚇得縮了縮脖子,忙低聲道:“軍爺,我們是本地人,就住前面巷子里。這位小哥是好心送我們回來的,真不是啥細作!”
獨孤行扭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別慌。”他抬頭迎上那士兵的眼神,“文崇書院,離這兒幾十里。我送她們回來,完事兒就走,不在這兒逗留。”
“文崇書院?”兵丁瞇著眼打量他片刻,視線落在魁木劍上,哼了一聲:“帶劍的?瞧著不像普通書生。”
就當那兵丁打算攔下獨孤行等人時,他的領頭突然跑了過來,一拳揍在了那位兵丁的頭上,兵在他的耳邊嘀咕了幾句,“蠢貨,上頭不是說了,不能隨意招惹附近的讀書人,特別是在文崇書院上過學堂的窮學生。”
隨后,那兵丁的頭領擺擺手,“算了,走吧,別在這兒晃悠惹麻煩。最近隋軍管得松,可不代表你們能隨便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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