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舉起手,示意無惡意,可那笑在雨水里瞧著,多少有些尷尬。
女武夫皺了皺眉,沒吭聲,靴子踩著泥地,獨自上前幾步,探頭往廟里瞅了瞅。見里頭只有獨孤行和個老和尚,她才松了口氣,低聲道:“都進來,別杵著!”
隊伍魚貫而入,馬匹拴在廟外,鏢夫抖落雨水,擠進破廟。
獨孤行退到墻邊,打量這群不速之客。一共六人,領頭的女武夫英姿颯爽,氣勢介于四境與五境之間,隱隱透著凌厲。她身量修長,斗笠下眉目硬朗,足以勝任邊城副將,卻屈身做鏢客,少年覺得著實奇怪。
其余四人,皆是粗壯大漢,氣息在二三境間徘徊,滿身風霜,身上刀疤橫生,瞧著像是久經沙場的老卒,怕不是以前上過戰場,為了安穩,才退位做了個鏢客。
最后一人,頭裹輕紗兜帽,遮住容貌,身材苗條。她穿著白裙,外面卻披著紅長袍,露出的手腕白皙如玉,分明是個少女。她氣息縹緲,似修氣士,境界卻不可測,明顯在斂息。
獨孤行瞇眼瞧她,心頭微凜,這隊伍藏龍臥虎,來頭不小。
女武夫抖了抖斗笠,瞅著獨孤行,低聲道:“你一人?”她頓了頓,掃了眼空凈和尚,“這老僧跟你一道?”
獨孤行低聲道:“不認識,偶遇。”少年不愿多,手指扣著劍柄,暗自提防。
空凈和尚睜開眼,咧嘴一笑,低聲道:“老衲獨行,避雨而已,與小施主無涉。”
他撥弄念珠,慢悠悠起身,“諸位施主既來,老衲讓個地兒。”說著,便挪到角落,盤腿坐下,閉目不語。
女武夫哼了一聲,低聲道:“既是路人,別生事。”她扭頭招呼隊伍,“歇口氣,雨停再走。”
幾個鏢夫點頭,圍著角落坐下,把刀收回鞘內,但警覺未減。
那少女并未摘下兜帽,但隱隱約約,少年感覺到她瞥了自己一眼,并未吭聲。
獨孤行背靠墻,低聲道:“我無意生事,雨停即走。”
少年如此急著表態,也是怕他們心生誤會,要是真打起來,對方這么多人,自己怕是打不過。
這個小小的破廟里,三方勢力,各占一方,互不干涉。
本來廟就小,而且還很安靜。那些大老粗鏢客們很快就耐不住寂靜,慢慢暢談了起來。
“禿頭二,完成這趟鏢,你真打算不干了?”一名滿是胡子的大老粗拍了拍身旁的禿頭大漢。
那禿頭大漢皺了皺眉頭,白了胡子大漢一眼,“能別老叫我那綽號行不行,老子還是有那么一點頭發的!”
胡子大老粗嗤笑道:“就你頭上那幾根破毛,怕不是過些日子就掉了。”
禿頭大漢假怒道:“你說什么!”
面對開始吵鬧的鏢客們,少年依舊默默地看著書,并未搭話。但讓他有些感到不適的是,他總覺得有人在暗中觀察自己。特別是兜帽少女和英氣女武夫,以及那個自稱空靜的怪和尚。
雖然三人并未直視,但獨孤行還是能察覺到她們隱隱約約投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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