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行懶得理她,白了她一眼,低頭用那塊白布小心裹住阮錦瑟大腿上的傷口,手法十分熟練,像經常干這事。
裹好后,他脫下自己的灰色風袍,抖了抖,輕輕披在阮錦瑟身上,遮住她破損的衣裙。隨后,他指尖在她肩上一按,解了穴位。
阮錦瑟穴位剛通,猛地抬起手,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在獨孤行臉上,清脆的掌聲響徹了整個洞穴。她紅著眼,咬著唇,聲音里帶著顫,“你怎么能這么對我?輕薄我,傷我,你……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獨孤行臉偏到一邊,臉頰上紅了一片,卻沒躲也沒還手。他低頭沉默,像是默認了她的責罵。
白紓月在旁邊炸了毛,擼起袖子就想沖上去,“你這女人有毛病吧?主人救你,你還打他?我跟你拼了!”
“別亂來!”獨孤行低喝一聲,抬手攔住白紓月。他的眼神沉沉的,帶著點讓人讀不懂的惆悵。白紓月愣住,對上他那雙眼睛,氣勢莫名軟了下去,撇撇嘴,沒再吭聲。
“你先去看看你妹妹,別在這兒礙事。”獨孤行扭頭對白紓月說。
白紓月一聽“妹妹”,眼睛一亮,立馬忘了剛才的不痛快,撒腿就跑向青紓。青蛇癱在地上,鱗片暗淡,氣息微弱,還沒力氣化成人形。她蹲下身,手輕輕撫著青紓的鱗片,嘴里低聲哄著。
這邊只剩獨孤行和阮錦瑟。少年蹲下身,緩緩抬起眼,金光從眼瞳里滲出,龍瞳威武霸氣。阮錦瑟心頭一震,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喉嚨下意識咽了一下。
“當時你知道我有蛟龍血后,腦子里想啥?”獨孤行聲音低沉,像是隨口一問,可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阮錦瑟咬著唇,眼神復雜。她知道獨孤行幫了她,可蛟龍的名聲在南方如雷貫耳,妖族與人族積怨深重,多少血債堆在那兒。看著少年的龍瞳,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獨孤行見她不吭聲,苦笑道:“算了,不用答。”他站起身,又笑了笑,“阮姑娘,你這四境修氣士當得有點水。符箓也不怎么會,我認識個人,同樣四境,甩你幾條街。你這身手,出去闖蕩可得小心點,碰上心眼壞的,估計就沒那命在這罵我了?”
阮錦瑟臉一紅,低頭捏著袍角,心里明白,若不是遇上獨孤行,她怕是早栽了。她想了想,低聲道:“我......剛才不是有意給你一掌的。”
獨孤行沒接這話,轉身拍了拍小四的鱗片,“寧熙被白紓月催眠了,還在破廟里。去找她吧,咱倆的事到此為止。”
他剛邁步要走,阮錦瑟卻一把拽住他手腕,“等等!你送我一程吧,回破廟。我腿傷了,走不了。”
獨孤行搖搖頭,嘆氣道:“你我恩情已經一筆勾銷了,我沒義務幫你。”可他低頭瞥了眼她腿上的血跡,頓了頓,還是拍了拍小四,“帶她去找寧熙。”
小四甩了下尾巴,將阮錦瑟卷上他的背,阮錦瑟趴在它背,回頭看獨孤行,眼神復雜,想說些什么。最終,她只低聲道:“你是個好人。”
獨孤行背對她,頭也沒回,笑了一聲,聲音里帶點苦澀,“好人?我可不是。”
比起那一掌,最傷少年的心還是阮錦瑟那害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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