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片刻,他還是開口提醒:“你這樣一心二用,是找不到我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轉頭看向四周荒漠,在眼中勘測地形。
羽族目力優越,輕易便能看向荒漠邊緣,只可惜那處也并無異樣。
觀察時,他又聽到林斐然問。
“差點忘了,如霰,夯貨隨你一起進來了嗎?”
如霰望向腕上碧環:“自然一起——你到底在找我嗎?”
“當然。”
林斐然的聲音驀然在身后響起,他詫異回頭,正巧看到她平靜的面容。
如霰忽地笑了,薄唇微彎,他雙手抱臂,垂眸問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斐然握住他腕上的碧環,微微下拉,隨后湊近低聲喊了一句,溫熱的氣息頓時拂過寒涼的指尖。
她道:“如霰。”
于是他的指尖處便躥過一道極細的雷光,紫藍色,異常瑰麗。
她抬起眼,睫羽拉出一條略濃的目線,稍顯柔和的弧度便如此落到那雙深靜的眼上,尤為引人。
“這樣就找到你了。”
第98章
“這樣就找到你了。”
這實在是一句太過簡單,
毫無矯飾的話,但從林斐然的嘴中說出,便仿佛換了一種味道。
如霰雙眼微睜,
揚起的笑還停在唇畔,心間卻并不似面上這般無動于衷。
像是迷途蜻蜓猛然撞入荷池,
轉瞬飛遠,徒留一片微瀾滌蕩,
徒留一枝孤荷輕搖。
然而這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間,
來不及覺察便已恢復原貌。
林斐然的確只是簡單回答。
當初如霰準許她直呼其名,又見到那抹雷光劃過時,她便十分注意。
凡是奇異之處,
最好不要顯露人前。故而若是有人在場,
她只會喚他的稱謂。
沒想到,這個法子用來尋人倒是極為好用。
她收回手,
少見地打量起如霰來,不禁道:“你這身打扮——”
這身打扮與他以往全然不同。
雪發全烏,
滿頭青絲束作馬尾,
高高垂下,
卻又有幾縷不聽話的從頰邊散落,看得出是故意而為。
身上的白金袍也換做一身鴉青勁裝,更顯身高腿長,皮質護腕縛袖,一對銀流蘇從耳下墜到肩頭,唇鼻之上覆有半張銀面。
若不是那雙桃花眼依舊熟悉涼薄,她怕是要將他認作荀飛飛了。
林斐然不由得想起那個被遮在傘下的身影,疑惑問道。
“難道先前在蓮臺上時,旋真撐傘遮住的人不是你,
而是假扮成你的荀飛飛?”
如霰點頭:“祭典之上,我不得不露面,這是原先就有的約定。
但入谷尋寶之事,亦不能叫任何人察覺,如此一來,只能暫且偷梁換柱。”
能讓他親自入谷尋的,且不說是什么天材地寶,就說尋藥這一舉動,便會有不少人深挖。
林斐然心中了然,卻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如霰立即捕捉到,下頜微揚,仍舊是他平日里的神態:“看什么?”
林斐然從未見過如霰束發的模樣,此時乍一看去,這般干凈利落,倒有些少年鋒銳。
林斐然道:“尊主,你以前在人界游歷時,也是這樣的裝扮嗎?”
如霰低頭看了一眼,抬起的面容上便浮出些不贊同。
“本尊少年時,發及肩頭,風姿無雙,即便是著青色,也要配上幾塊白玉點綴。若不是非常時期,我不會這樣穿。”
別的不說,就這張臉,他肯定要大大方方露出來。
他轉眼看向那只白鹿,抬起下頜點了點:“跟上罷,周圍不知多少在看你,你不動,他們能在此處待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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