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靈在一旁,聽到她們說起前劍主,身形有些不自在,一時坐,一時站,已然是為金瀾尷尬。
兩人談至深夜,直到林斐然收到一封密信之后,才難舍地分開。
林斐然回到房中,將信展開,只見上方寫道。
事已成,明日待君。
明日,便是動手之時。
第225章
翌日,
晴好數日的金陵渡再次迎來一片灰淡的云,但并未落雨,只是盤桓于頂,
沉下絲絲縷縷的霧氣。
在這迷蒙的日色中,卻聽得一聲又一聲激昂的擂鼓聲,
時重時緩,就連這遍布的霧氣也似乎退散半分。
林斐然捧著一碗面,
如同眾多金陵渡百姓一般,
站在家門前觀望。
不同的是,別人或許是欣喜與慶賀,她卻沒有太多神情,
只是捧著碗,
碗中面湯與鼓聲共振,微微晃蕩。
只見一列鼓隊從街頭緩緩走來,
每一面鼓都被一個赤膊老者背著,他們身后都跟著一個同樣赤膊的年輕人,
鼓槌就握在這些人手中,
走上三步,
那碩大的槌便要擊上鼓面,咚咚三聲,背鼓老者便踉蹌般向前。
在這人周圍,跟著系有紅帶的孩童,他們鼓著掌,用鄉音念著詩文,一步一前。
這并非懲罰,不論老者、年輕人或是孩童,人人面上都帶著笑。
“這便是金陵渡特有的儀式。”
荀飛飛走上前來,
邊吃面邊解釋。
“這里素來靠水為生,每逢龍王重生之日,城中人便要進行這樣一番禱祝,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李長風端著一碗面上前,吸溜一口后問道:“什么叫龍王重生?”
荀飛飛沒來得及開口,卻是劍靈先現身解釋。
“傳聞,在很久以前,金陵渡曾有過一次幾乎滅頂的洪災,那時候還沒有多少修士,于是一條龍出現,拼盡全力擋下洪澇,救了全城人,卻自己身死。”
“世上沒有龍。”荀飛飛冷靜吃面。
李長風又嗦了一口面:“后來又是怎么復活的?”
劍靈道:“俗套的故事,全城人為它祈禱,一人一滴淚,修好了它的傷口,復活了它。”
李長風倒是沒太意外,世上的怪談總是八九不離十的,他看向荀飛飛:“那它后來沒再出現了嗎?”
荀飛飛冷靜喝湯,隨后道:“世上沒有龍。”
李長風咋舌:“小小年紀,怎么如此老態,我就信這個故事是真的。”
荀飛飛:“……”
林斐然一直站在前方看著,直到鼓隊從門前經過,孩童們的吟唱聲越發清脆明亮之后,她才開口。
“他們在唱什么?”
“月亮月亮,以我心療傷。月亮月亮,拂去龍上霜。
月亮月亮,遙請神女訪。月亮月亮,渡它回故鄉。”
“為什么是月亮?”林斐然看向他們去往的方向,“這個方向不是去碼頭的,他們要去哪兒?”
“因為在傳說中,龍王就是伴月而來,在金陵渡,月亮是一個比太陽還重要的意象。”
荀飛飛開口解釋,又看了她一眼。
“拜祭龍王的地方,是灘涂鏡湖。”
林斐然神情一頓,立即轉頭看去:“為什么是那里?”
荀飛飛望向遠處,眉眼依舊冷淡,未被這漫延的喜色感染半分:“傳說中,龍王就是在灘涂鏡湖復生的。”
林斐然眉頭微蹙,然而劍靈卻走到身旁,說了同樣一句話:“世上沒有龍。但當年的洪災,的確有人出手相助。”
“你知道?是誰?”她有些訝異問道。
劍靈身形忽然隱去,此時唯有林斐然能看見、聽見,她說道:“就在歌中,當年,確有‘神女’來訪。”
林斐然斂目,思索片刻,如今聽到神女二字,她下意識想到的便只有神女宗,且不論是否與他們有關,又為何會牽扯到龍?
恰在此時,隔壁宅門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不少人轉頭看去,卻發現是那個瘋癲的王婆破門而出,她懷中抱著一張雕刻過的長凳,一臉興奮地沖入鼓隊,撞倒不少孩童。
她沒有語,只是有些癲狂大笑,將手中的木凳拍得像鼓一般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