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表妹啊,正說到你呢,今天小恒回來,大家都在……”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林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什么?”她的聲調猛地拔高,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煞白。
“小年怎么了?你別急,慢慢說!”
飯桌上的喧鬧聲戛然而生。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緊張地看著林母。
林恒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小年是表姨的兒子,今年十九,高考失利,正在復讀。
“跑了?什么叫跑了!”林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卡也拿走了?多少錢?那可是他復讀的學費啊!”
“你報警了沒有?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林母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整個人慌得不行。
幾句對話下來,林恒已經拼湊出了事情的大概。
表弟小年曠課好幾天,今天老師打電話到家里,表姨才發現不對勁。
回家一看,小年人不見了,只留下一張紙條說想出去闖闖。
還把他復讀的學費和生活費,總共五萬塊錢的銀行卡給帶走了。
“你先別哭,你現在在哪?”林母強忍著慌亂,試圖安撫電話那頭的表妹。
掛斷電話,林母“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這可怎么辦啊!那孩子才十九歲,一個人帶著那么多錢,在外面要是遇到壞人……”
“這個小兔崽子!真是要反了天了!”二舅氣得一拍桌子,“凈不讓人省心!”
親戚們也是一陣手忙腳亂,有的安慰林母,有的在出主意,整個包廂亂成一團。
林恒站了起來。
“媽,別慌。”
他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母親,又看向父親。
“爸,我跟媽過去看看。表姨一個人在家,都快急瘋了。”
林父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去吧,這事要緊。親戚這邊我來招呼。”
“小恒,我們跟你一起去,人多力量大!”二舅也站了起來。
“不用了二舅。”林恒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你們喝了酒,就在這陪著我爸。我開車快,先過去了解情況。”
說完,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扶著還在抽泣的母親,快步走出了包廂。
留下滿桌的親戚面面相覷,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慶功宴,轉眼間就冷了下來。
車子平穩地駛出飯店停車場,匯入城市的車流。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林母壓抑的啜泣聲。
“媽,表姨家還是住原來那地方嗎?”林恒目視前方,冷靜地問道。
“是……就是南郊那個老小區。”
林恒心里有了數。
表姨家的情況,他多少知道一些。
表姨夫早些年做生意賠了,后來又染上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就跑路了,至今杳無音信。
是表姨一個人打好幾份工,省吃儉用才把表弟小年拉扯大,指望他能考上大學,出人頭地。
沒想到,現在出了這種事。
車子在老舊的街道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棟破敗的居民樓下。
樓道里沒有燈,墻壁上滿是剝落的墻皮和亂七八糟的小廣告。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五樓,林恒敲了敲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