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向他點點頭,“項平瀛。”
顧輕舟遞過去一張名片。鄭君蘭攪動著咖啡杯配的小銀匙,“你們公司有什么要買的,考慮一下小顧啊。”
她是來拿中秋節禮品的,顧輕舟殷勤地雙手遞過去,嘴上也沒閑著:“項哥有什么想了解的險種隨時問我。取個東西蘭姐干嘛還親自跑一趟,我能送貨上門。”
這話說得親昵,項平瀛臉色一沉,對顧輕舟的態度立刻變了:“他級別不夠。航空險是大單,要競標,小網點也吃不下。”
“我今天領證,順道就來了。”鄭君蘭說這話時對著顧輕舟,卻是說給另一個人聽,她用胳膊肘懟懟項平瀛,讓他別那么小氣。
“新婚快樂。”顧輕舟最是上道,立刻指了指剛遞給鄭君蘭的提袋,“那我的禮物就送著了,22姆米桑蠶絲四件套,祝兩位永結同心。我還定做了塊金幣,就厚著臉皮當是份子錢了,主要是意頭好,情比金堅。”
“團險可以試試。”項平瀛伸出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下次約你們店長出來一起聊聊。”
“太好了,那我們再約時間。”顧輕舟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我可會做標書了。”
“你以前和我們航司合作過嗎?”項平瀛這才給他名片,最上面的航司logo讓顧輕舟眉心一跳,項平瀛又說:“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你很眼熟。”
顧輕舟罕見地沉默,鄭君蘭拍了他肩膀一下,“小顧才剛工作不久呢。”這話很快岔了過去。
走的時候項平瀛先去開車,他陪鄭君蘭在門口等,一陣風過來,顧輕舟往風口處挪了兩步擋一擋,鄭君蘭捋捋頭發,手上的鴿血紅寶石戒指一閃而過。艷色原來比鉆石更襯皮膚白的人,下次求婚他也要買一顆,她的手放下去,顧輕舟還盯著,或者干脆送枚戒指求和?
“要不要摘下來給你觀賞觀賞啊?”鄭君蘭把手伸到他眼前,顧輕舟大方地報以贊美:“太好看了,完全配得上你。”
那枚寶石戒指帶在中指,旁邊的無名指上有一圈等寬的淺色印記,鄭君蘭自己端詳著,“我還記得上次帶上婚戒的感覺呢。”
項平瀛的車子開過來,停在他們身邊,她將戒指換到無名指,搖了搖頭,“沒辦法,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不然和死了有什么區別。”
一直到下午,站在能研所門口,顧輕舟仍然會想起這句話,因此他沒叫住下班出來的溫執意,任由他上了熟悉的邁巴赫。
復活后,道旁的刺槐替他打了無數次掩護,顧輕舟憂愁地摸摸樹皮,深感自己和這棵城市道路守衛者一樣,一輩子就栽在溫執意門口了。
“帥哥。”樹下突然冒出來個人,穿棕色衛衣的女生剛一直蹲在樹背面,所以他沒看見,“聽你唉聲嘆氣半天了,肯定是有心事?”
她從肚子上的口袋里扯出一卷黃布,唰一下正對顧輕舟展開,只見上面用初號宋體加粗寫著八個大字:風水八字塔羅星盤。
“想預知未來嗎?想改變命運嗎?要不要先算一卦!”
“不了謝謝。”顧輕舟扭頭就走,開什么玩笑,他看起來像傻子嗎,還要攢錢給溫執意買戒指呢。
“等一等帥哥!”女生小跑著追上他,“雖然你什么也沒說,但是我看你眉間鎖心紋隱現,鼻上年壽帶結,恐怕情路坎坷,真的不想聽聽化解之法嗎?”
顧輕舟停下腳步,女生立刻跳到他面前,掏出手機打開收款碼界面,“只要九十八,立馬解情煞。”
“行吧。”顧輕舟轉了錢,收款方叫“aaa科學算命電子木魚代敲”,“怎么算,塔羅?”
a大師掏掏衛衣兜,什么也沒掏出來,索性把那塊寫著主營業務的黃布團吧團吧塞回去,“不好意思,今天沒帶牌,看八字吧。”
顧輕舟問:“能退款嗎?”
“概不退換嗷。”a大師倒退兩步,警惕地揣著手機,“告訴我你的八字。”
馬路上車來車往,飛他一臉尾氣,顧輕舟左右看了看,指著不遠處的過街天橋,“咱們去那兒行嗎?讓我這冤枉錢花得有點儀式感。”
過街天橋下,年紀輕輕長不出胡子的a大師摸著光滑的下巴,聽著他的出生時日嘖嘖搖頭,“非同尋常,不同一般啊!”
“大師,麻煩合并一下同類項,近義詞就不用說兩遍了。”顧輕舟嚴肅道,“聽完我就回去上班,想辦法給這98賺回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