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的十路探馬相繼回報,二十里內不見羯族一兵一卒。這反常的寧靜讓久經沙場的老將們心生寒意。褚奇虎撫著腰間戰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多年的征戰經驗在他心頭敲響警鐘——這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報!前方已到三臺子,距梅花塢不足五里!”
褚奇虎當即下令扎營,同時派快馬聯絡劉世達。
此時的梅花塢大營內,劉世達接到消息后,嘴角揚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他整了整戰袍,親自帶著親兵前往三臺子。
兩座大營遙遙相望,形成掎角之勢。
此時,褚奇虎已經在三臺子駐扎。
兩軍不能距離過近,防止羯族人將他們突然間包圍起來。兩軍之間留下空間,形成犄角之勢。讓羯族人無法全部包圍,一旦有一營寨被攻打羯族人攻打,另一營可以前去營救。
兩個營的人數加在一起有十一萬之眾,這么多的人馬。羯族人需要三十萬的大軍才能包圍。短時間里羯族人無法召集這么多的人馬。
劉世達來到了褚奇虎的大營。
褚奇虎站在營門前,看著劉世達的隊伍卷塵而來。兩人相見,氣氛微妙如繃緊的弓弦。
大帳內,炭火噼啪。褚奇虎問起楊戰之死,劉世達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迫不及待地展開地圖。
”王爺,如今我們合兵十一萬,正可直取骷髏城,一舉殲滅羯族!”劉世達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骷髏城標記處。
褚奇虎眉頭緊鎖:“劉將軍,我與羯族人打了幾十年的仗,羯族人詭計多端哪里那么容易殲滅。這一路未見羯族一兵一卒,就連游擊騎兵都沒有看到。你可知這意味著什么?”
”定是懾于我軍威勢”
褚奇虎搖搖頭:“我為何駐扎在三臺子,不敢向前進軍?”
劉世達又是搖頭。
褚奇虎猛地拍案而起,”這是請君入甕!我駐扎三臺子,就是防止被切斷歸路!”
“為的是不給羯族人將我們全軍包圍的機會,一旦我們再次深入,羯族人必會再次切斷我們的歸路。那時我們便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他們宰割。”褚奇虎厲聲說道。
劉世達沒想到這個王爺的脾氣這么大,說著說著就發火。
劉世達見褚奇虎不聽他的勸告,緩緩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圣旨:“王爺,皇上已有明旨,此戰由我全權指揮。”
褚奇虎展開圣旨,兩眼圓瞪臉色驟變。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他額角暴起的青筋。圣旨上的璽印如血般刺眼——他不僅被奪了兵權,更被推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看劉世達這人,不熟悉羯族人的戰術,恐怕要將這十一萬人留在這羯族國了。
褚奇虎像是被人欺騙似的。
褚奇虎聽后一陣頭暈,早知道就不帶著這么多人來了。如果這些人被羯族人殲滅的話,北境靠剩下的五萬人,可抵擋不住羯族人的十萬大軍。這些將領和五萬大軍,必須保證安全撤回到北境。
”明日卯時,移營合兵,直取骷髏城。”劉世達收回圣旨,語氣不容置疑。
劉世達見褚奇虎默不作聲,知道他也不敢違抗圣明,便告辭回營去。
待劉世達離去,褚奇虎立即密召四位心腹將領。當他說出劉世達的計劃時,帳內一片死寂。
燕谷方猛地站起:“王爺,萬萬不可!這分明是重蹈少帥的覆轍!”
”少帥”二字如利刃刺入褚奇虎心房。五年前的慘劇歷歷在目——他的長子褚勇率五萬精銳深入羯族腹地,結果在骷髏城外陷入重圍。那場持續十天十夜的血戰,讓北境軍損失慘重。
等到褚奇虎得到消息傾巢出動,趕往麒麟城營救褚勇的路上時,又遇到了東胡、烏桓、扶余三國人馬的圍攻。
當褚奇虎擊退三國的兵力,趕到麒麟城時,看到的是滿身傷痕奄奄一息的褚勇,那時他感覺到天都要塌了似的。
他率領眾將士殺出了羯族人的重圍,帶著兒子褚勇和救出來的將士們,返回了北境。
那是令所有經歷過那場戰斗的將士們,都無法忘懷的,給他們留下了嚴重的心里陰影。同時也讓褚奇虎永遠失去了最得意的繼承人。
”當時少帥也是這般勢如破竹,直到”燕谷方的聲音哽咽了。
楊繼云一拳捶在案上:“那劉世達分明是要把我們往火坑里推!”
正當眾人憤慨之際,營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第一個傳旨官還未離去,第二個又至。一夜之間,連續十道皇命如疾風驟雨般壓來,每一道都在催促即刻進軍。
最后一個傳旨官離去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褚奇虎獨自坐在帳中,望著跳動的燭火出神。案上擺著他與褚勇并肩作戰時用的那副鎧甲,上面的刀痕依舊清晰可見。
帳外,北境的長風呼嘯而過,如萬千亡魂在哭泣。老王爺緩緩閉上雙眼,五指深深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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