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靖躺在簡陋的屋中,輾轉反側。
郭梟那句“即將報廢的陳米”,在他腦海中反復炸響。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
黑暗中,他的眸光驟然亮起,-->>如寒星破曉。
規矩,是么?
我便用你的規矩,來破你的局!
第二日,天光微亮。
曹靖沒有去糧倉門口,而是直接找到了主管糧倉廢棄物資的庫吏老王。
他拿出自己全部的俸祿,又聯合了幾位同僚湊足的銀錢,堆滿了桌子。
“王庫吏,聽聞倉里有一批陳米,因受潮即將發霉,按規矩當做廢料處理?”
那王庫吏眼皮都沒抬,擺了擺手。
“曹大人,這事兒您別找我。國舅爺下了死命令,糧倉一粒米都不能動,您這是要害我掉腦袋啊!”
曹靖不急不躁,將一份公文推了過去,聲音沉穩如山。
“王庫吏,我不是要賑災糧。”
“我是按我朝《倉儲律》,‘為防倉內陳貨積壓,損耗國帑,各級倉吏當及時清算報廢物資’。”
“我,是來幫你全了這‘規矩’的。”
他指著公文上的條款,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下官愿按廢料價格,采買此批陳米,為國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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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既合《倉儲律》,又能為你我免去一個‘監管不力,致國庫虧空’的罪名。”
曹靖抬眼,目光盯了過去。
“您說,國舅爺的命令大,還是這白紙黑字寫在律法里的規矩大?”
王庫吏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但曹靖的話句句在理,每一個字都踩在規矩的線上,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若不批,將來這批米爛在倉里,郭梟絕對會把責任全推到他頭上。
權衡再三,他一咬牙,抓起筆在公文上批了字。
就在此時,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輕校尉從旁經過,他的目光在曹靖堅毅的臉龐和那份公文上短暫停留。
隨即又冷冷地瞥了一眼糧倉內傳出的酒肉香氣,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曹靖,極快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曹靖心中一動,知道在這座冰冷的城中,尚有熱血未涼。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曹靖帶著人,光明正大,合乎規矩地從糧倉側門,拉走了幾車被認定為“不適合人食”的陳米。
他帶著衙役們,就在糧倉正門口,將米中發霉的部分盡數挑出,用清水反復淘洗。
隨后,架起幾口大鍋。
生火。
熬粥。
米香,夾雜著柴火的氣息,在絕望的空氣中飄散開來。
那些原本已經麻木等死的饑民,一個個艱難地抬起了頭。
他們渾濁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生的希望。
在人群的邊緣,有兩個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一個,是衣衫襤褸的醉漢,靠著墻角,腰間掛著個不起眼的葫蘆,明明滿身酒氣,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嚇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熬粥的曹靖。
另一個,是挑著貨擔的貨郎,他放下擔子,沉默地坐在路邊,但那雙平靜的眼睛,卻將場中所有人的神情,都盡收眼底。
曹靖站上一個木箱,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所有人嘶聲大喊:
“鄉親們!”
“我知道,你們在等朝廷的規矩,等那份蓋著玉璽的文書!”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命,不能等那些在路上走的流程!”
他指向那幾口翻滾著白色熱粥的大鍋,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錘,重重砸在死寂的人心上。
“這米,是我曹靖和弟兄們自掏腰包,從糧倉按‘規矩’買下的‘廢米’、‘陳米’!”
“按規矩,它不能當賑災糧發!”
“但沒有哪條規矩寫著,我曹靖,不能請父老鄉親們,喝一碗我自己買的活命粥!”
“今日,不等朝廷開恩,不等文書落地!”
“我曹靖,請大家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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