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峽谷腹地。
冰冷的刀鋒,緊緊貼著顧澈的脖頸動脈。
魏忠的呼吸粗重,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與猜疑,那張老臉因為激動而扭曲,每一條皺紋里都塞滿了貪婪。
“你最好不要耍花樣。”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否則,在本相讓你死之前,會先讓你嘗遍這世間所有的痛苦!”
顧澈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望著前方那愈發狹窄的崖壁,兩山對峙,天光被擠成一道慘白的細線。
“相爺,仙緣就在眼前,草民怎敢?”
他坦然自若,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魏忠不得不持刀跟上。
“請隨我來,‘鑰匙’就在前方最險峻之處,那里匯聚了整條龍脈的靈氣,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他的鎮定,讓魏忠的疑心稍減,貪欲卻愈發高漲。
一行人繼續深入。
顧澈的余光,始終鎖定在魏忠身側那個披著斗篷的鬼面婆身上。
那個老婆子,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死氣,走起路來悄無聲息,一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卻毒蛇一般,審視著周圍的每一寸巖石,每一縷風。
終于,他們抵達了峽谷最狹窄的腹地,這里僅容三人并行。
顧澈停下腳步。
“就是這里了。”
他假意環顧四周,尋找著什么,腳下卻狀似不穩地一滑,恰好踢中了一塊半埋在土里、形狀特異的石頭。
“當啷……嗑噠……”
那塊石頭順著斜坡滾落,發出一連串清脆而獨特的撞擊回響,在空寂的峽谷中傳出很遠。
這是信號!
“動手!”
幾乎在信號發出的瞬間,兩側百丈高的懸崖峭壁之上,驟然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殺——!”
以那個壯漢為首,數十名月影村的村民雙目赤紅,用盡全身的力氣,推動了早已撬松的巨石與滾木!
轟隆隆!
一時間地動山搖!
無數帶著毀滅氣息的黑影,從天而降,夾雜著村民們壓抑了太久的憤怒與絕望,朝著魏忠一行人當頭砸下!
“護駕!”
魏忠的親衛隊瞬間陷入混亂,他們雖然精銳,但面對這種來自頭頂的、純粹的物理毀滅,也只能徒勞地舉起兵刃格擋。
魏忠本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張老臉瞬間沒了血色。
“是陷阱!顧澈!你敢陰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群入侵者將要被碾成肉泥時。
一陣桀桀怪笑,穿透了巨石滾落的轟鳴。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鬼面婆猛地扯下頭上的斗篷,露出一張干癟枯槁、布滿詭異刺青的臉。
她沒有躲閃,反而張開雙臂,寬大的袖袍中,猛然飛出一片鋪天蓋地的血色云霧!
那根本不是云霧!
而是億萬只比蚊蚋還小的血色飛蟲!
這些蠱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悍不畏死地迎向那些從天而降的滾木與巨石。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重達千鈞的巨石,在碰觸到血色蟲云的瞬間,竟詭異地懸停在半空!
緊接著,無數蠱蟲鉆入石頭的縫隙,巨石從內部開始瓦解,無聲無息地化作一蓬蓬齏粉,簌簌落下。
堅硬的滾木更是連一個呼吸都沒撐住,就被啃噬得千瘡百孔,碎裂成漫天木屑!
這毀天滅地的伏擊,竟被這片小小的蟲云,在半空中就徹底瓦解!
村民們準備的殺招,連敵人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怎么會……”
懸崖上,那個領頭的壯漢看得目眥欲裂。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后面。
“去。”
鬼面婆干枯的手指遙遙一指。
那片化解了危機的血色蟲云,余勢不減,調轉方向,如一片有了生命的血色浪潮,朝著懸崖上村民們藏身的位置,反撲而去!
“不好!快跑!”
壯漢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他-->>沒有退,反而張開雙臂,用自己魁梧的身軀擋在最前面,想為身后的婦孺爭取哪怕一秒的時間。
“跑啊!”
血云瞬間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