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門,正堂。
燈火輝煌。
膩人的香風混合著酒氣。
堂下歌舞升平,靡靡之音如無形的藤蔓。
主位上,望江城知府趙德賢滿面紅光,頻頻舉杯。
他的目標,正是身旁那位渾身散發著銅臭氣的“赤大官人”。
赤陽的演技浮夸到了極致。
他將那雙純金打造的筷子敲得盤子叮當作響,
對眼前身姿曼妙的舞女視若無睹,只顧著對滿桌的珍饈佳肴挑三揀四。
“這什么破魚?還沒小爺我府里喂貓的鮮!”
“酒!上最好的酒!沒銀子嗎?”
他粗俗的叫嚷,配上那副人傻錢多的蠢樣,引得陪坐的鄉紳富豪們無聲地交換著眼神。
他們看他的樣子,就像在看一頭已經自己走進屠宰場的肥豬。
趙德賢眼中的笑意愈發真實。
他要的,就是這樣一頭沒腦子的肥羊。
清玄坐在赤陽下首,扮演著一個毫不起眼的賬房先生。
他只是安靜地喝著茶,仿佛被這奢華的場面鎮住,連頭都不敢多抬。
他的存在感,被赤陽張揚的表演襯托得如同塵埃。
玉虛宮前,輪回鏡外。
哪吒看得三頭六臂都快憋不住了,抓耳撓腮。
“真他娘的費勁!裝模作樣!
這要是我,一乾坤圈下去,那姓趙的腦袋已經開花了!”
孫悟空在一旁齜著牙,深以為然。
“就是!一棒子的事,非要搞得這么麻煩!”
楊戩天眼未開,目光卻比誰都看得透徹。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等所有‘見證人’,都到齊。”
他口中的“見證人”,正是堂下那些滿臉諂媚,實則各懷鬼胎的望江城頭臉人物。
宴席上,清玄的視線看似落在舞女們旋轉的裙擺。
他的余光,卻將堂下每一張臉孔的細微變化,都烙印在心底。
那些人的臉上,交織著貪婪、畏懼、麻木,還有一絲絲難以察覺的幸災樂禍。
他們是趙德賢的幫兇。
也是這座城腐爛的根須。
清玄的眼底,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悲憫,無聲無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德賢揮手屏退了所有舞女和樂師。
正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杯盤碰撞的輕響。
他終于要切入正題了。
趙德賢親自為赤陽斟滿一杯酒,身子前傾,壓低了嗓門,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熱。
“赤大官人,明人不說暗話。我看你是個爽快人,我趙某,也最喜與爽快人交朋友。”
“這望江城,窮山惡水,刁民遍地。但只要有法子,石頭里也能榨出油來。”
“你我聯手,你出錢,我出權,不出三年,保證讓官人的身家,再翻上一番!如何?”
圖窮匕見。
貪婪的獠牙,終于在酒氣中暴露無遺。
赤陽扮演的蠢商人聞,雙目放光,一副被巨大驚喜砸中的模樣,正要開口。
一只手,卻輕輕按住了他。
是清玄。
清玄緩緩站起身。
他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滿堂的視線,瞬間聚焦在他這個不起眼的“師爺”身上。
趙德賢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里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清玄卻對他微微一笑,溫和的弧度里,藏著審視人心的鋒芒。
“知府大人要發的‘財’,我們東家福薄,怕是無福消受。”
赤陽一愣,隨-->>即明白了清玄的意圖,壓下即將脫口而出的粗話,配合地坐著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