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人的身影消失了。
他站立的那片空間,光線與塵埃都詭異地扭曲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初,了無痕跡。
可他留下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死城內,稀薄的黑霧接到無聲號令,驟然倒卷翻涌!
這一刻,烏懷城,從物理到靈性,都成了真正的墓場。
玉虛宮前,眾仙神呼吸為之一滯。
“這股怨氣……”太乙真人眉頭緊鎖,“烏懷城,一個活口都沒了!”
“何等歹毒!這已非魔道,是絕戶之術!”雷震子咬牙,背后風雷雙翅隱隱顫動。
怨氣風暴的核心,那被抹去的無面人,仿佛站在維度的夾縫中。
他攤開手,掌心懸浮著一個布滿裂紋的古樸羅盤。
羅盤指針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無數混亂的命運絲線上癲狂跳動。
天機亂,因果混。
他“看”著那道沖天黑柱,沒有五官的面孔上,似乎勾起一抹弧度。
他屈指一彈。
一縷剛剛從赤陽劍身上沾染的,帶著狂傲劍意的劍氣,被精準地打入羅盤。
嗡——
羅盤發出刺耳嗡鳴。
嫁禍之局,已成。
完美無瑕。
……
黑霧之外,清玄的臉龐血色盡褪,比雪還白。
他指尖飛速掐算。
“是陷阱!”
清玄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一把抓住赤陽的手臂,那只總是溫暖有力的手,此刻因憤怒而微抖。
“這是個死局,沖著你來的!走!必須馬上走!”
玉虛宮中,姜子牙手中的打神鞭發出一聲哀鳴,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好狠的手段!以一城生靈為代價陷害。”
然而,輪回鏡中的赤陽,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劍鳴悲愴而憤怒。
那雙燃燒著烈火的眼中,透出近乎瘋狂的執拗。
“走?”
他猛地甩開清玄的手,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像九幽寒鐵。
“為何要走!”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沒做過,便是天道親至,我也不認!”
“那個藏頭露尾的鼠輩,我必殺之!
我要親手撕開他的假面,看看他那張沒五官的臉上,到底藏著何等齷齪!”
望江城之事,是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可以敗,可以死,但絕不能背負不屬于自己的罪!
那是對他驕傲的踐踏,對他道心的侮辱!
清玄看著他決絕的模樣,心臟被一只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痛的不是赤陽的固執。
而是這份固執背后,那份比火焰更熾熱、比水晶更純粹的赤子之心。
這份純粹,曾是他最想守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