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從身側而過,未看一眼。
她心下一沉
——此刻若庇護,便是公然偏護女眷,必遭非議,將軍與兄長是在避嫌。
“將軍與蘇掾怎不管玉兒?”
徐佳麗垂首疑惑嘀咕。
趙君兒輕嘆:
“此乃避嫌,否則反累了我等。”
“此刻說這些無用,軍營規矩…”
李姮玉話未畢,便聞衛士怒喝:
“不許聒噪!跪好!”
幾人忙收聲,直挺挺跪著。
未過-->>半食頃,蘇玉托藥囊的手已酸麻,趙君兒想替她換臂,剛動便被衛士叱喝:
“動則加罰!跪穩!”
好不容易挨完三刻,四人回醫帳欲重新熬藥。
裴醫令迎上:
“你等誤了時辰,將軍已傳令——明日再加罰跪一時辰。”
蘇玉揉著發酸的膝蓋,滿心無奈
——今日罰跪耗了時辰,字未學、禮未習,明日還得接著受罰。
再看三人亦垂頭喪氣,她只得強撐著收拾藥罐,待忙完,倒頭便睡,哪顧帳外風聲起落。
蘇禮這幾日離帳巡營,還抓了不少偷奸耍滑之人,而攣鞮這邊已發現端倪,二人相約于小帳,就坐而談。
“將軍此計用酒當餌,妙哉。我麾下發現,將軍帳外的衛士王九換崗時,與李校尉麾下的馬鐵交談過后,回中軍帳,便有了窺舉,那洞,只有將軍貼身衛士才能做到,難怪我查那么多日,都未查到。這鼠,就在眼前。”
“馬鐵?他不是巡營衛長嗎?怎在李校尉麾下?”
“馬鐵昔年熟漠北地形,李校尉以‘需善偵察者’為由,調其為斥候卒,他是你的人?”
蘇禮皺眉道:
“他昔年想投奔我,然我彼時為奴,能給他所何?但麻煩就在這,他做過我的眼線,想必李校尉用他,估計已知我有所圖,得想個計策調走。”
攣鞮輕敲案幾,道:
“蘇掾果然深謀遠慮,可你漏了最關鍵的一層,張屠之死,馬鐵以叛,你如今不止要找理由調走王九,還要多定一條張屠之罪,不然,彼等反咬一口,你死無葬生之地。”
蘇禮疑問:
“攣斥候有何妙計?恐怕又要看張屠賬目?”
他笑道:
“我所圖,你一眼便知。張屠之死,如今只定了‘窺伺醫帳’的罪,這罪太輕,李校尉與張墨若反咬一口,‘張屠冤死’的由頭告到陛下跟前,你猜陛下信誰?”
蘇禮皺眉片刻,道:
“好,但賬目我也要跟著一起查。說說你的計策。”
攣鞮笑了笑,瞥了眼帳外,小聲道:
“只要將軍撤了女醫工,王九背后之人必定察覺,他再無盯梢理由,若他還不知趣,蘇掾大可名正順調走,背后之人無論是李校尉還是張墨,定不會吭聲,此舉是告知彼此,皆有暗線,勿動。”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張屠之事簡單:你調他的輜重賬目來,我讓人改幾處糧草流向,就說他上月私運三批粟米去漠北谷口
——那是匈奴哨探常去的地方;再仿張屠的筆跡,造一封‘豹首紋密信’,寫他替張墨約見匈奴使者的事,連見面的時辰、地點都寫細,跟改后的賬目對得上。”
蘇禮皺眉道:
“你要誣陷他?”
“是,張屠已死,無人對質。到時,你把這‘密信’和改后的賬目遞去軍正司,再補一份‘張屠招認’的假供狀,說他見了匈奴使者三次,都是張墨指使的
——日后李校尉再護張墨,霍將軍拿這些‘證據’出來,陛下只會信通敵是真,不會信李校尉的辯解。”
蘇禮覺攣鞮此人果然陰狠。道:
“晚些我把賬目調來,但必須我在場改,只改張屠相關的糧草記錄,不許碰其他;密信也得我看著仿,供狀里只提張墨,不能牽連旁人。”
攣鞮笑道:
“蘇掾放心,皆是為你我好。那馬鐵那邊,你想除之否?”
蘇禮也笑了:
“此事無需你擔憂,然,此前你說還有一事,既然我已答應賬目的要求,那事也該說說吧!于長史與舍妹,你究竟知曉幾何?”
攣鞮嘆氣
“蘇掾真是一點虧也不吃啊!某為君考慮,若舍妹嫁將軍為妾,想來蘇掾早該勸了,某猜,君想為舍妹提身份,不止是做妾,想必是要立為正妻,可不好找重臣與列侯之人。”
蘇禮忽覺棋逢對手,也笑
“看來,我遇到對手了。”
攣鞮忙道:
“我可一心想拉攏你,并非對手,而是合作。那于長史有一女,早年不見了,君若有意,我可幫你細查。若認了舍妹為義女,蘇掾之位節節高升,指日可待。”
蘇禮眼神銳利的看著他,忽一笑:
“行,那就有勞你了。某先去調賬。”
畢,他轉身出場,臉色瞬間陰沉,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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