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宮英高三人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另一邊,呼延絕也陷入了絕境。
巨大的魔犼仰天長嘯,卻被飛舞的鎖鏈逐漸糾纏。縱然困獸猶斗,卻仍舊阻擋不了鎖鏈一寸寸的收緊。
“諸惡來——!”
魔犼咬住黑色魔鎖,奮力撕咬,弄得滿口鮮血淋漓,終于才咬斷了其中一根,嘎巴嘎巴猛嚼,吞入肚中。
“別吵了,兇獸十變,犼的神通雖強,也動搖不得我。”
諸惡來憑空而立,瀟灑自若。看著腳下翻騰的兇獸,搖了搖頭。“何苦呢?老老實實承接我衣缽,這邪心宗內,定然有你一席之地。如今你魂飛魄散在即,卻終究是一場空……”
“放你媽的狗屁!”
魔犼大怒,狠狠一爪拍到漫天鎖鏈織成的網上,眼神憤怒。
“諸惡來,諸惡來……都他媽是騙人的!我是諸惡來,你也是諸惡來,狗皇帝也是諸惡來!
什么狗屁諸惡來……分明是要奪我修為,將我們煉化成魔頭!小無相天魔,大閻魔天子,還有老子的兇獸十變……不,是八荒獸骨魔!你他娘的就是看上了老子這一身蠻荒獸骨,甚至要原汁原味,把老子的魂魄也煉骨頭里去,好做你的傀儡!
原湯化原食,好他媽的算計!想吃掉老子,老子死也崩掉你幾顆牙!”
諸惡來見狀,也不以為忤,慢悠悠地走過去,閑庭信步,仿佛在教訓自己家不懂事的弟子,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啊,還是太年輕。憑著一股狠勁,怎么能成器呢?你說我把你和姬晨野都當成了資材,可我本人,豈不又是更上一層人留來養肥的魚呢。”
鎖鏈驟然縮緊,將魔犼死死捆住。魔犼痛呼,卻仍逃不出諸惡來逐漸收緊的掌心。
“妙韻的小無相天魔,是《六欲魔經》的資材。大閻魔天子,也是‘諸惡來’的資材……呼延絕,你還是難脫蠻荒習性啊。在魔門,能被當作資材,才是看中你的表現才是。”
諸惡來摸了摸自己被呼延絕咬傷的手掌,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最該做的,不是拼命咬我一口,去尋求什么自由自在。事實上入了魔門,哪里還有自由可?你若是留著這咬我一口的力氣,留來潛伏,待到合適的時日再發動,或許有朝一日,真能反噬最上層那位,成為真正的‘諸惡來’。
我在等,所有的諸惡來都在等,等待諸惡紛沓而來的那一天,角逐諸惡之首的位置。呼延絕,你實在不似一個魔道中人啊!”
“老子放你的狗屁!再忍,再忍老子的一身骨頭都磨成軟的了!”
魔犼的嘴咔咔直響,被鎖鏈撐開。“少拿話語迷惑我。語動人心,那狗皇帝都被你忽悠瘸了還在給你數錢,聽你的話才有鬼!狗日的,有本事來啊!老子跟你拼了!”
諸惡來搖了搖頭,“冥頑不靈……”
就在他即將收取這尊獸骨魔犼的時候,突然,驚雷炸響,海潮涌動,天京上空突然涌來一條長江,浩浩蕩蕩,無來無往。
從那江中,走出來四個人。諸惡來一見,眉頭一挑:“哦?今日熟人還不算少呢。”
“見過……先生。”
柳家兄妹,流波島之主,柳寒鼎和柳應月神色復雜地朝著面前的中年人行了一禮。
“當日之別,沒曾想先生居然投了魔門,真是出乎意料。”
“哈哈,沒辦法,人各有志,各奔前程嘛。”
化名諸惡來,原身為前璇州蒼松嶺老城隍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神色間沒有一點后悔之色。哪怕九州龍鼎之事都是他這個曾經的地靈,如今的“諸惡來”一手主導,他都絲毫沒有皺下眉頭。
千里走水,曾經的柳寒鼎一朝化龍,告別了過去的自己。而對于他而,那個曾經的蒼松嶺城隍,也不過是一道可以隨手拋棄的枷鎖罷了。
那個名字如今已經被遺落在枯萎的蒼松之下,如今的他,只是“諸惡來”。
“就像龍宮,對其他水族而是晉身之階,對你們兄妹來說,不過是束縛罷了。
我如今盡脫藩籬,海闊天空,兩位故人,你們應該為我高興才是啊。”
“……是,先生。”
面對這曾經的恩人,在自己面前談笑自若,柳家兄妹默默行禮,然后,潮涌雷鳴。
“得罪了。”
諸惡來頷首,看向林宗英和張道宇,悠然道:“就憑你們嗎?不是我看輕諸位,實在是……經驗的差別。
我曾經擔任城隍千余載,要論對愿力地氣的應用,你們絕不是我的對手。
璇州氣運對我而沒有秘密,如今我又執掌嶂州,背靠龍脈地靈,想來陛下也不會介意支援我一二。單論修為,在玄明界內,在此時此地,我絕不遜色于一位金丹六劫的真人。
就憑你們四人……呵呵。只怕是勉為其難啊。”
林宗英咬咬牙,知道這是實情,但只能——
猛然間,天空中,赤霞漫天,火云覆日。
“加上我,夠了嗎?”
林正賢出現在此地,目中火苗躍動。
“魔門的雜碎,誰允許你動我們林家人了?”
“……二叔。”林宗英吃驚,不由得哽咽道。
“少做這般小兒女態,徒然讓人看了笑話。”林宗英朝著身后示意,何家勁和石詮有苦著臉,把一柄骨刃丟了下去。呼延絕大喜,張口吞下,骨刃重新化作他的一根牙齒,大呼道:
“來的好,快,快救我出去!他中了我的相柳牙,我可為此花了四成修為,遺毒無窮!
他說得輕巧,但一定受創不輕!快,讓我吃了他,我便能煉化他,搶奪九柱權限!到時候,什么狗屁地靈,我讓姬晨野吃屎去!”
居然要救一個魔頭,林正賢臉色不好,可也知道輕重,落在了林宗英身邊,叔侄倆對視一眼,便舉起手,舉火燎天,準備救出呼延絕。
諸惡來卻仍舊沒有半分色變,笑吟吟地說道:“好好,那便來吧……哎呀,看起來,陛下終于下定決心了呢。我們的強援,也該來了。”
諸惡來話音未落,在場眾人猛然色變,抬頭看去,黑云涌動,形成一道道旋渦,有赤羽鱗甲的天軍衛士從天而降,稀稀落落地落向了天京。
而城外,仿佛風暴席卷,鋪天蓋地的氣勢洶涌澎湃,張牙舞爪,幾欲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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