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景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了起來,一臉的興奮。
成功了!成功混進霄云筵了!
自從那天在莫念身邊沾光,也得了一個入場資格以后,狄云景就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要證明自己。
按理來說,他應該是沒這個資格參與霄云筵的。他也是事后才慢慢回過味來,感情當時蓮清真人也被唬住了,以為莫念、錢仲敏這兩人和并肩而立,道友相稱,誤以為他狄云景也是什么了不得的青年才俊,只是有些眼生,順手也給發了一個成人之美……
……可自己那個所謂的“低首神龍”,其實是莫念那心腸都黑了的家伙生生架上去的啊!
事到如今,說自己是個混子已經晚了。等狄云景意識到霄云筵是個什么級別的盛會的時候,消息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炒的到處都沸沸揚揚。
再加上一開始狄云景就沒當是一回事,隨口就把自己得了霄云筵入場資格的事情透露了出去,這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改不了口了。
他本來就是類似主家外派過來的性質,頗有些被界外昆侖的人瞧不太上,如今看著那些師兄弟不敢置信,羨慕嫉妒的眼神,狄云景又生生把話咽下去了。
算了,人爭一口氣,能怎么辦呢?挨打就忍著吧。
霄云筵入場資格競爭競爭到白熱化的時候,也是一票難求。狄云景心驚膽戰地看著幾個過了死階長生夢的師兄費盡心機都搶不到機會,回宗門喘著粗氣瞪著自己,也是心驚膽戰。
這幾天他也是一刻沒閑著,原本只打通了杜階的他瘋狂沖關,竟然也誤打誤撞,一把天胡勉強過了死階,總算是多了幾分底氣。
當然,其他參賽者已經開始競速死階通關速度的事情已經被麻木的狄云景選擇性的忽略了……
總之,既然混進了霄云筵,我狄云景,便要重活一世,給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也能一飛沖天,拿到,拿到……
狄云景的腦中一片朦朧,突然有些頭暈。他晃了晃腦袋,只覺得這是剛起床帶來的困意,沒什么大不了的。
困意迅速消退,隨之而流逝的,還有別的什么。
“嘭——”
門忽然一聲打開,走進來一個師兄弟。狄云景認得他,是昆侖門內一個相熟的師兄,不知為何今天面目有些模糊了,他張口想要喊出對方的名字,遲疑了幾下,卻喊不出口。
“何某某!”想了半天,狄云景才想起來他的名字,“什么事啊?”
“狄云景,你又做夢了?又是那什么元箜界,霄云筵的夢是不是?”
師兄何某某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師父叫你過去,有事情要交代與你,跟我走吧。”
“哦,哦……”
狄云景不敢怠慢,起身前往,把那點違和感拋之腦后。
可面見了師父以后,他卻得知了一個令他吃驚的消息。
“即日起,你便做我昆侖的天下行走,去凡間降伏妖孽吧。”
“什么?”狄云景大驚失色,“那,那我想要那葫蘆赤元鍛骨丹……”
“被林某某換走了。你要不想再等一甲子,就去闖蕩。”
師父恨鐵不成鋼地揮了揮手,“下山去吧。”
“……是,師父。”
狄云景失魂落魄地走了。他在門內高不成低不就,只能靠著積攢一些苦勞,勤勤懇懇,只求換的一次機緣。這一次沒了,下山闖蕩,不知又有何日出頭?
師命如山,狄云景也不敢違抗,拿了行李,晃晃悠悠地下了昆侖山。
他卻不知道的事,他現在的一舉一動,全都被無數人看在眼里。
而在無窮高處,有四道神光掃視著包括狄云景在內,所有人的情況。
“文筠啊,你是不是有點過了?”
四大元嬰真人,如意樓主鐵庚原看向蓮清真人,語氣中不免多了幾分埋怨。
“你要開長生夢,我和空桑都依你。但你弄個什么霄云筵,還施追憶還故法,抹去他們的記憶,這未免就……”
“庚原說得對啊。”
空桑道人捋了捋胡須,也有幾分不滿。
“還有這么多漏洞,那些個魔崽子,都偷偷混進來了。唉,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蓮清真人聽著兩個老伙計的抱怨,捻了捻胡子,長笑幾聲。
“莫怪莫怪,我這也是玩心起了。再說,左右不過一夢,夢醒以后,他們都會想起來的,對道心也是一場磨練嘛。
想要成為卻沒能成為的人,曾經錯過卻再難挽回的事,還有僅此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這不是很好嗎?
魔道……他們想來就來嘛。難道我們的弟子都是泥做的,經不得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