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陽眼里,這些破紙片子,還不如拿來給書院里的娃子們當草紙使。
轉過頭,他就把這事跟書院的先生提了。
韓家看得比命根子還緊的東西,蘇陽就拿它來督促孩子們念書。
這事辦的,敞亮!
局氣!
一幫小子對蘇陽,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蘇陽看看,啥叫忠心耿耿!
不光是他們,村里哪個不是心里跟明鏡似的?
都說咱青龍村祖墳冒青煙了,出了蘇陽這么個好村正!
往后的日子,有奔頭!
蘇陽呢,他圖啥?
他可不是那起子黑心爛肺的土財主。
他琢磨著,賴志成手里捏著一堆欠條,有啥用?
到頭來,還不是橫尸荒野?
這年頭,手里沒點兒真本事,別說一箱子借據,你就是穿上龍袍,也照樣是個短命鬼!
再說倪老遠那檔子事。
蘇陽眼睛一瞇,把倪老遠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心里那桿秤來回晃悠。
他不想把人往死路上逼。
扔孩子這事,擱在哪朝哪代都不少見。
真要一個個拎出來算賬,這青龍村還不得成光棍村?
可不罰,又怕這孫子蹬鼻子上臉。
思來想去,這事還真不好辦。
總不能真把他弄死,然后養著他老婆孩子吧?
那不成了趁火打劫,霸占人妻?
蘇陽可丟不起這人!
巧了,倪老遠那婆娘也是個厲害角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蘇陽面前,死命地磕頭。
蘇陽心一軟,得了,就坡下驢吧:
“倪老遠,你個狗日的給老子聽清楚了!今兒看在你婆娘的面子上,老子饒你一回!”
蘇陽故意拉長了聲音,拿眼角余光掃了一圈,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但你給老子記住了,下回再敢犯渾,新賬舊賬一起算!”
他頓了頓,語氣一變:
“明兒個起,你到我那廠區干活去,掙錢養家糊口!”
“要是敢偷奸耍滑……”
蘇陽“啪”地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
“老子就把你扔到臥龍溝里喂魚!也省得你在這兒丟人現眼!”
這話,一半是說給倪老遠聽的,一半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既然把孩子留下了,就得讓她好好活著。
不然,傳出去像什么話?
還不得落個假仁假義的名聲?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倪老遠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冷汗把后背都浸濕了。
旁邊,幾個村民眼珠子都紅了。
他娘的,這倪老遠走了什么狗屎運!
不但沒挨罰,還攀上了村正這條大腿!
要知道,村正那廠區,可是個肥差!
管飯不說,工錢還高!
這事鬧的,蘇二這小子,該不會真看上倪老遠那婆娘了吧?
蘇陽哪管得了這些閑碎語。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鄉親們!今兒個,我蘇陽把話撂在這兒!青龍村,是咱們大伙兒的青龍村!”
他伸手指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今兒起,誰要是敢干那對不起青龍村的事兒,就是跟咱們所有人過不去!”
蘇陽這話說得敞亮。
他可沒讀過啥“管理學”,但他心里清楚,要想讓這幫人賣力,就得讓他們知道,這是為自己干活!
果然,一番話下來,村民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眼珠子都紅了。
活了這么些年,今兒算是活明白了!
原來這青龍村,不是哪一個人的,是大家的伙的!
給青龍村干活,就是給自己干活!
“村正說得對!”
“誰敢再搞這種騷操作,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人群里,叫好聲、應和聲響成一片。
這下,倪老遠可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