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帶著一股咸腥和……南宮羽身上傳來的尿騷味。我站在船頭，任由這混雜的氣味灌滿鼻腔，燭龍之眼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漆黑的海面和開始泛出魚肚白的天空。龍威震懾住了那些鬼東西，但千眸教的手段詭譎難測，我可不敢有絲毫大意。

清霜就站在我旁邊，氣息還有些虛浮，臉色蒼白得讓人心疼。但我能感覺到她眼神里的冰，那是對南宮家，對那個黑袍雜碎，以及對我……嗯，或許夾雜著一絲不同情緒的火焰。嫣然已經在指揮室里運指如飛，通過加密頻道抹除我們留下的痕跡，監控著外面的風吹草動。有她在后方，我總是安心的。

身后傳來阿紫嫌棄的嘟囔，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和嘔吐聲。醒了。

我轉過身，看著那個癱在甲板上，渾身濕透、沾滿污物、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南宮羽。探照燈的光打在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哪還有半點之前囂張跋扈的世家公子樣。

他醒了，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聚焦在我和清霜身上，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吞噬，手腳并用地向后爬，直到脊背哐當一聲撞上冰冷的船舷，退無可退。

“你……你們想干什么？！我是南宮家的嫡系！你們敢動我，南宮家絕不會放過你們！”他尖叫著，聲音刺耳又難聽。

我一步步走過去，鞋底敲擊甲板的聲音在黎明前的寂靜里格外清晰。蹲下身，平視著他那雙充滿驚懼的眼睛，我扯了扯嘴角：“南宮家？和千眸教勾結，在自己窩里養尸傀魔那種玩意兒，你覺得……南宮家還能蹦跶幾天？”

他渾身一顫，臉白得像紙：“你……你胡說！”

“哼！”清霜的冷哼從身后傳來，冰冷的劍意瞬間鎖定了他，讓他如同被扔進了冰窖，牙齒都開始打顫。

嫣然走了過來，語氣平靜，卻帶著股無形的壓力，像一座山緩緩壓下：“南宮羽，局面你應該清楚。南宮家走的是一條死路。你是想跟著陪葬，還是給自己找條活路？”

“活路？”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希冀，“你們……你們能保我不死？”

“那得看你的舌頭夠不夠靈活。”我盯著他，暗金色的眸子微微轉動，燭龍之眼能清晰地看到他體內氣血的紊亂和靈魂的顫抖，“把你知道的，南宮家和千眸教怎么勾搭上的，有什么計劃，老巢在哪兒，還有……你們是怎么找到溯源之殿的，一字不漏，吐干凈。”

他眼神閃爍，還在掙扎。世家那點可憐的驕傲和對千眸教的恐懼在打架。

阿紫在旁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掏出個小瓶子，里面一條色彩斑斕、緩緩蠕動的軟體蟲子格外醒目：“跟他廢什么話？讓我給他嘗嘗‘百竅鉆心蠱’的滋味，保證他連幾歲偷看丫鬟洗澡都說出來！”

那蟲子一出來，南宮羽直接嚇得怪叫一聲，褲襠肉眼可見地又濕了一片，差點再暈過去。

“我說！我說！別給我下蠱！我說！”他徹底崩潰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是……是家族大長老！是他和千眸教的‘惑心目’大人接觸的！我……我只是聽命行事！”

“惑心目？”我記下了這個名號。繼續。

他抖著嗓子，斷斷續續地交代：南宮家早就發現海魄莊園地下有極陰地脈，千眸教找上門，提供了培育尸傀魔的邪陣和“材料”（說到材料時，他聲音都在發顫），承諾找到鑰匙和傳承者后，讓南宮家雞犬升天。

“怎么找到溯源之殿的？”清霜的聲音帶著寒意，這是關鍵。

“是……是一種叫‘溯源香’的東西……”他不敢隱瞞，“用舊神眷族的血和特殊香料做的，對燭龍血脈和上古氣息特別敏感……你們在殿里融合鑰匙的時候，氣息泄露，就被……就被嗅到了……”

果然！是因為鑰匙融合時的波動！我心里一沉。這“溯源香”是個dama煩。

在嫣然的逼問下，他又吐露出“惑心目”似乎在策劃一次大行動，需要大量生魂和負面能量，跟一個有關“鑰匙”線索的古老遺跡有關。但他不知道具體據點和“惑心目”的行蹤，這些都是大長老單線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