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林聽完這番話，半天都沒吭聲，只是一個勁兒地沉默著。

“好了，咱們剛打了一場大勝仗，該開開心心的，別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趙剛開口給許林打氣。

“我還是想駕駛坦克……”

許林望著眼前的兩輛虎式坦克，眼神里滿是如同對戀人般的眷戀，過了好半晌才戀戀不舍地挪開視線，對著趙剛抱了抱拳，隨后便轉身離開了。

到了夜里，李云龍和趙剛湊到一塊兒吃晚飯。

剛吃沒一會兒，李云龍突然想起了許林的事兒，隨即開口問道。

“那小子后來怎么樣了？”

趙剛扒了一大口飯咽下去，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那小子啊，還是死性不改，一門心思就惦記著開坦克，你是沒瞧見他看坦克那眼神。”

李云龍聽完，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這小子……雖說犯了錯，但坦克駕駛技術確實沒的說。”

“接下來咱們該怎么行動？剛打了勝仗，戰士們士氣正盛，不如借著這股勁頭一鼓作氣，直接拿下敵人的第二道防線！”趙剛話鋒陡然一轉，突然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可李云龍卻只是笑了笑，并沒有接話。

趙剛見狀有些納悶，便開口追問。

“怎么了？我說的有什么不妥嗎？我覺得咱們完全有實力攻下第二道防線。”

“你就沒覺得這事透著不對勁？”李云龍忽然開口反問。

“不對勁？哪里不對勁了？”趙剛滿臉疑惑地繼續追問。

“你想想，咱們最后收兵的時候，小鬼子非但沒趁機追上來，反倒直接選擇了撤退。”李云龍提醒道。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明擺著是小鬼子被咱們的虎式坦克嚇破了膽，所以才不敢追過來。”趙剛理所當然地回應。

“可你別忘了，到最后關頭，咱們坦克的炮彈早就打光了，沒了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李云龍又反問道。

“我還是沒明白你的意思。”趙剛皺起眉頭，一臉的不解。

李云龍咧嘴笑了笑。

“不明白也沒關系，現在還沒輪到咱們出手，先讓小鬼子先亮底牌。你就等著瞧，要不了多久，小鬼子那邊肯定會有大動作，到時候咱們以不變應萬變，見招拆招就行。”

“還沒輪到咱們出手？”趙剛眉頭皺得更緊了，“老李，你的意思是，小鬼子接下來還會有大動靜？”

“看著就知道了。”李云龍淡淡一笑，語氣十分篤定。

第二天一大早。

天才剛蒙蒙亮，許林就又去找李云龍了。

那會兒李云龍正在洗漱，瞧見許林過來，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許林也沒出聲，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一直到李云龍洗漱完畢，才轉頭看向許林，開口說道。

“吃早飯了沒？一塊兒去吃點。”

“好。”許林點頭應了下來。

李云龍的早飯十分簡單，一碗粥、兩個大饅頭，再配上些咸菜，一頓下來就能吃得飽飽的。

“還是為了想開坦克的事兒來的？”李云龍率先開了口。

“不是。”許林搖了搖頭，神色無比認真地看向李云龍，“我為自己之前的行為感到萬分自責，今天是特地來向您認錯的。”

“認錯？”

聽到這話，李云龍搖頭輕笑一聲，說道。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不到最后一刻，誰也沒法判定你做的事是對是錯。”

“不，是我太過貪功冒進，才導致咱們不少戰士白白犧牲了。”許林說著，愧疚地低下了頭。

李云龍咬了一大口饅頭，又猛灌了一大口粥，卻沒接許林的話。

“團長？”

見李云龍半天沒出聲，許林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所以你一大早跑到我這兒來道歉，是想從我這兒聽到什么？是盼著我原諒你？”李云龍語氣平淡地問道。

“我……”

“要是你就想聽到我原諒你，那現在就能走了，站在我的立場，我完全可以原諒你。”

李云龍夾了一筷子咸菜，放進了許林的碗里。

“但那些犧牲的戰士，我不能，也沒資格替他們原諒你，你明白嗎？”

李云龍目光沉沉地看著許林，臉色格外嚴肅。

“我……我知道。”許林咬著牙，低聲回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