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三個月試點期限將至,信訪中心的面貌已煥然一新。
那套曾被嘲笑的“溯源系統”雖仍顯簡陋,卻已成為中心不可或缺的“大腦”。過去堆積如山的紙質卷宗被逐一錄入系統,轉化為結構化的電子檔案。老孫成了系統的“頭號粉絲”,不僅自己用得熟練,甚至開始帶著小陳,將過去那些“老大難”的積案翻出來,逐一運用新方法進行梳理攻堅。
成效是驚人的。
一本厚重的、被老孫稱為“閻王賬”的積案登記冊上,代表未解決的紅色標記被一個個劃去,替換成代表已辦結的藍色印章。短短兩個多月,依靠新機制化解的積案數量,超過了過去兩年的總和。其中不乏拖延五年以上的“釘子戶”,在清晰的責任圖譜和精準的協同督促下,找到了突破口。
最典型的是一起涉及三個鄉鎮、爭議了近八年的山林地界糾紛。以往每次調解都因證據模糊、各方訴求不一而陷入混戰。沈墨和老孫利用系統,將歷史檔案、地形圖、各方陳述等碎片信息整合關聯,繪制出清晰的爭議脈絡和責任矩陣,并聯合自然資源局、林業局和涉及的鄉鎮,召開了一次“圖譜化”的現場協調會。面對無可辯駁的邏輯鏈條和證據展示,各方最終接受了調解方案,簽訂了協議。
消息傳出,連縣委大院都略有耳聞。秦衡在一次非正式場合,對身旁的辦公室主任提了一句:“信訪中心那個沈墨,搞的試點,看來是摸到些門道了。”
這股“新氣象”甚至吸引了市里相關部門的注意。市信訪局一位副局長帶隊下來調研,聽了沈墨的匯報,看了系統演示和老孫現場操作分析案例,頗為感慨:“玉泉這個探索,把信訪工作從簡單的‘轉辦員’提升到了‘問題診斷師’和‘協調樞紐’的高度,很有價值!值得總結推廣。”
贊揚聲中,沈墨卻保持著清醒。他知道,這些成績,很大程度上是借了秦衡支持的“勢”,以及新方法帶來的“奇效”。真正的考驗,在于能否將這種工作模式固化下來,形成長效機制,尤其是在觸及更深層次矛盾時,是否依然有效。
試點期限臨近,他必須準備一份扎實的評估報告。這份報告不僅要羅列成績,更要直面問題,提出深化改革的建議。而這,必然要觸及“信息孤島”的根源,以及……城投公司那塊始終籠罩在迷霧中的“北部物流園區”地塊。
晚上,他獨自在辦公室整理報告素材,許半夏發來信息:
“姜云帆那邊很安靜,沒什么動作。但薛偉最近和城投的吳經理走得極近,似乎在謀劃什么。環評延期的事情,市里還沒有最終結論,但據說……快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