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河重工鎩羽而歸的第二天,沈墨獨自駕車前往臨港。導航的目的地不是市zhengfu,而是位于臨港新區的一家智能制造研究院——這是周偉在昨晚通話中提議的見面地點。
研究院藏在一片梧桐樹掩映的老廠區里,紅磚外墻爬滿綠藤,與周圍嶄新的玻璃幕墻形成鮮明對比。周偉站在門口,今天罕見地穿了件深藍色夾克,少了幾分官員的嚴肅,多了幾分技術人員的隨性。
“這里前身是臨港機床廠的研究所。”周偉引著沈墨走進院子,“我父親曾是這里的工程師。”
穿過布滿老式機床的展廳,他們來到一間改造過的實驗室。幾個年輕人正圍著一臺正在測試的精密儀器記錄數據。
“這是我們和清華合作的項目。”周偉指著儀器,“高性能伺服電機,目前主要技術指標已經超過進口同類產品。”
沈墨注意到實驗臺上散落的零件中,有幾個熟悉的銀色外殼——與他在清河重工見過的某型號核心部件極為相似。
“很眼熟?”周偉拿起一個外殼,“清河重工上個月推出的新產品,用的就是這個設計。但他們不知道,核心算法專利在我們手里。”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劃過沈墨的腦海。他想起何勁松炫耀新產品的得意神情,想起那份被拒絕的合作方案。
“何董事長知道這件事嗎?”
“暫時還不知道。”周偉放下零件,“專利還在公示期。按照程序,下個月我們會正式發函。”
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嗡鳴聲。沈墨突然明白了周偉選擇在這里見面的用意——他不僅要展示實力,更要展示籌碼。
“精工齒輪的情況,你了解多少?”沈墨換了個話題。
周偉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是他們上季度提交給臨港銀行的融資申請。數據顯示,他們的現金流只能維持三個月。”
文件上的數字與精工齒輪提供給產業基金的數據相差甚遠。
“何明提供的供應鏈融資,條件很優惠。”周偉補充道,“但要求精工齒輪退出產業基金試點。”
沈墨終于看清了這個局的全部輪廓。重工通過城投向精工施壓,既打擊了試點項目,又擴張了自己的供應鏈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