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下手了。”姜云帆轉過身,“昨天區塊鏈系統被攻擊,你以為只是巧合?那是試探。如果你們的技術防護弱,下次攻擊就會直取核心數據。如果強,他們就會換方式——比如,從你身邊的人下手。”
沈墨脊背一涼。
“許半夏律師的法律服務中心,最近是不是接了很多土地糾紛的案子?”姜云帆問。
“是。”
“那些案子里,有沒有特別難纏的當事人?比如,看似普通農民,但說話條理清晰,對法律條款很熟悉的?”
沈墨回想了一下。許半夏前天提過,有個臨港來的村民,對《土地管理法》的熟悉程度不亞于專業律師,而且一直在追問“示范區政策的法律效力”。
“有。”
“那是陳永年的人。”姜云帆說得斬釘截鐵,“他們在試探法律服務中心的底線,也在搜集許律師的工作習慣。必要的時候,一個精心設計的‘律師違規操作’的舉報,就能讓她停職。”
房間里安靜下來。暖氣片的水滴聲,此刻聽起來像倒計時。
“您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沈墨終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姜云帆走回辦公桌,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個檔案袋。袋子很厚,封口用蠟封著。
“這是我的投名狀。”他把檔案袋推到沈墨面前,“里面有三樣東西:第一,陳永年在清河、臨港兩地的土地囤積明細,包括他通過關聯公司控制的七千五百畝地。第二,這些土地的交易路徑和資金流向圖,能證明他在利用示范區概念炒地。第三——”
他深吸一口氣:“第三,一份名單。記錄了近五年,省里哪些人收過陳永年的‘政治獻金’。金額、時間、方式,都在里面。”
沈墨沒有碰那個檔案袋,像那是塊燒紅的鐵。
“這些東西,您為什么不直接交給紀委?”
“因為時機不對。”姜云帆說,“現在交上去,頂多查掉一個陳永年。但他背后的人會斷尾求生,換個白手套繼續干。我要的,是等他們全部浮出水面,然后一網打盡。”
他看著沈墨:“而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示范區。因為示范區有跨區域執法協調權,有省級授權的特別調查權。沈墨,你需要這些材料來打開局面,我也需要你的平臺來徹底了結過去。”
沈墨的手指在檔案袋上輕輕敲擊。蠟封完好,袋子上手寫著“絕密”二字。
“您想要什么?”他問得直接。
“兩個東西。”姜云帆也很直接,“第一,示范區掛牌后,我想擔任專家顧問委員會副主任。不需要編制,不要待遇,只要一個名分和參會資格。第二,如果可能,在適當的時候,讓我參與土地指標交易的設計。我對玉泉和清河的土地情況,比任何人都熟。”
這個要求,比沈墨預想的克制得多。
“我需要考慮。”
“當然。”姜云帆坐回椅子上,“檔案袋你可以帶走。但記住,在你決定用之前,不要打開。蠟封一旦破壞,就必須行動。否則,你我都危險。”
沈墨拿起檔案袋,入手沉重。這不只是紙張的重量。
“最后一個問題。”他走到門口,轉過身,“您做這些,是為了贖罪,還是為了復仇?”
姜云帆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界。
“為了證明。”他終于開口,“證明我姜云帆,不是只能靠關系往上爬的官二代。證明我也有能力,做點對得起這身制服的事。”
沈墨點點頭,推門離開。
走廊里空無一人。他快步走到停車場,坐進車里,把檔案袋鎖進后備箱的暗格。
手機震動,是許半夏發來的照片——一張土地流轉合同的簽名頁,乙方是“陳永年”,簽名筆跡龍飛鳳舞,透著志在必得的囂張。
附:“今天第五個陳永年相關的案子。他的人在瘋狂收購,連偏遠山區的宅基地都不放過。沈墨,他們在搶時間。”
沈墨回復:“知道了。晚上回家說。”
他發動車子,駛出政協大院。后視鏡里,那棟樸素的辦公樓漸漸遠去。
檔案袋在暗格里沉默著,像一顆定時炸彈。
而他要決定的,是引爆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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