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景陽宮,已是午時。小翠擺好了飯菜,紫月靜立一旁伺候。
祁天運坐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紫月。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宮女裙裝,身段窈窕,面容平靜,低眉順眼地為他布菜添飯,動作輕柔得體,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祁天運的心卻無法平靜。昨夜那灰衣人消失的胡同、紫月“恰好”的出現、她裙擺上那不易察覺的泥漬……以及她平日里過分的沉穩和偶爾流露出的、與身份不符的憂思……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紫月。”祁天運忽然開口。
“奴婢在。”紫月抬起頭,清澈的眸子望向他。
“昨日……多謝你了。”祁天運夾起一筷子菜,貌似隨意地說道,“若不是你及時叫來侍衛,后果不堪設想。”
紫月微微一愣,隨即垂下眼簾:“公公重了,那是奴婢分內之事。何況……奴婢趕到時,刺客已然遁走,并未幫上什么忙。”
“哦?”祁天運放下筷子,看著她,“你怎知刺客是‘遁走’,而非被擒或被誅?當時場面混亂,你一個女子,竟能看得如此分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紫月布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柔聲道:“奴婢到時,只聽侍衛們呼喊追趕,又見公公安然無恙,便猜想刺客定然是逃走了。若是被擒,院內定然會有喧嘩之聲。奴婢愚見,讓公公見笑了。”
回答得滴水不漏,神情也自然無比。
祁天運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打破略顯緊張的氣氛:“說得也是!瞧我,真是被嚇破了膽,疑神疑鬼的。吃飯吃飯!”
他不再追問,低頭扒飯,心中疑竇卻絲毫未減。
飯后,祁天運借口要靜思查賬細節,將自己關在房內。他再次拿出那幅密圖,鋪在桌上,目光死死盯住“陳記雜貨”那個朱砂叉號。
陛下對“宮外”調查的默許甚至鼓勵,紫月的可疑之處,申公禮的狠毒反擊,碎片與古禁制的神秘聯系……所有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雜貨鋪。
那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那個深藏不露的陳老板,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想起昨日陳老板擦拭單片水晶鏡時那雙渾濁卻平靜的眼睛,想起他柜臺抽屜里那塊疑似寶鑒碎片的黑鐵……
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在他心中成型——必須再探陳記雜貨!但這次,絕不能像上次那樣貿然闖入。
他需要計劃,需要準備,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借口。
窗外,天色漸暗,烏云緩緩匯聚,似乎預示著另一場風雨的到來。
祁天運收起密圖,吹熄蠟燭,將自己隱于黑暗之中。只有那雙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疑惑而又不甘屈服的光芒。
仙宮似海,暗流洶涌。他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唯有步步為營,方能在這滔天巨浪中,覓得一線生機。而所有的答案,似乎都系于那間神秘的雜貨鋪中。
陽宮偏殿的燭火亮了一夜。
祁天運幾乎是瞪著天花板直到天明,腦中反復推演著再探陳記雜貨的計劃,以及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故。天剛蒙蒙亮,他便起身,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精神卻異常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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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伺候他洗漱時,眼神躲閃,一副欲又止的模樣。
“怎么了?一大清早撞鬼了?”祁天運擰著毛巾,沒好氣地問。
“公、公公……”小翠聲音發顫,壓低聲音道,“外頭…外頭都在傳…說昨夜刺殺您的…是、是熊大將軍的舊部…來找您…報仇索命來了!”
“什么?”祁天運動作一頓,眉頭瞬間擰緊,“熊百奇的舊部?誰說的?”
“奴婢也不知道源頭是哪兒…就是早上出去提熱水時,聽掃灑的幾個小太監在墻角嘀咕…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還說那些人是南疆來的蠻子,手段狠辣,揚要不死不休……”小翠越說越怕,臉都白了。
祁天運的心猛地一沉。
熊百奇的舊部?南疆蠻子?不死不休?
放他娘的狗臭屁!
他比誰都清楚昨夜那兩名刺客的身手路數,分明是訓練有素、極其熟悉宮廷布局和潛藏隱匿的死士風格,更像是內廷圈養的味道,絕非軍中或者南疆那幫人的手段。而且,熊百奇伏誅后,其核心黨羽早已被蕭琰以雷霆手段清洗干凈,剩下的蝦兵蟹將躲都來不及,哪還有膽子、有能力潛入宮禁深處來刺殺他這個皇帝眼前的“紅人”?
這謠,來得太快,也太“精準”了!
分明是有人想混淆視聽,把他遇刺的這潭水攪渾!而能有這般手段、在短短一夜之間就讓流傳遍宮闈的…
祁天運眼中寒光一閃——除了申公禮那老閹狗,還能有誰?!
“哼,妖風陣陣!”祁天運冷哼一聲,將毛巾摔進水盆,濺起一片水花,“老子還沒死呢,就急著給老子安排索命的了?”
他迅速穿戴整齊,那身靛青近侍官服此刻穿在身上,仿佛也多了一層鎧甲的作用。他必須出去看看,這陣“妖風”到底刮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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