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一刻,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祁天運猛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己依舊躺在石棺旁,渾身被冷汗浸透,但手臂上那鉆心的麻癢感,竟然減輕了不少!并非毒素被清除,而是他腦海中莫名多出了一段關于如何暫時壓制、甚至一定程度上引導這種陰寒蠱毒的法門!這法門粗陋、兇險,像是蕭遠在遭受類似痛苦時倉促摸索出來的,但此刻對祁天運來說,無疑是救命稻草!
同時,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這石室、與這石棺、甚至與整個鎮魔塔的基座,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系!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引動此地殘存的某些力量!這是蕭遠通過那枚戒指留下的最后饋贈——短暫的控制權!
“媽的!原來這老皇帝臨死前良心發現了?!”祁天運心中又驚又喜,來不及細想,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按照腦海中那兇險的法門,強行調動起混沌靈根那點可憐的力量,配合著對石室的控制權,去壓制手臂上的蠱毒!
一股混亂卻強大的能量從地底涌入他體內,與蠱毒猛烈沖突,讓他噴出一口黑血,但那股陰寒死寂之氣確實被暫時逼退、禁錮在了手臂一隅!
而此刻,屏障外的烏燭和蘇宛兒也發現了祁天運的異常!他們看到祁天運不僅沒死,眼神反而恢復了清明,甚至身上散發出一種與石室氣息同源的能量波動!
“小子!你做了什么?!”烏燭又驚又怒,對屏障的攻擊更加瘋狂。
蘇宛兒美眸中也是異彩連連,她感覺到祁天運身上似乎發生了什么奇妙的變化,與那玉盒的聯系更加緊密了。
“屏障要破了!”趙莽嘶聲提醒,金色屏障已經布滿了裂痕,眼看就要徹底碎裂!
祁天運掙扎著爬起身,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玉盒,又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屏障和渾身浴血仍在奮戰的趙莽、紫月等人,最后目光掃過虎視眈眈的烏燭和蘇宛兒。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猛地抬起那只中毒已深、暫時被壓制住的手臂,并非抓向玉盒,而是狠狠一掌拍在了石棺的邊緣!將那股剛剛獲得的、對石室的微弱控制權,連同體內混亂的能量,毫無保留地灌注了進去!
“都他媽給老子留下吧!”
他嘶啞地咆哮道!
“轟隆隆——!”
整個石室,不,是整個鎮魔塔的基座,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墻壁上的巖石如同雨點般崩塌墜落!穹頂上方,被堵死的洞口徹底坍塌,更大的石塊砸落下來!
更為可怕的是,石棺周圍的禁制光芒瘋狂閃爍,然后驟然向內收縮、扭曲!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極不穩定的空間漩渦!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傳出,不僅拉扯著烏燭和蘇宛兒,連他們帶來的手下,以及距離石棺最近的區域,都受到了影響!
“不好!這小太監引爆了塔基核心!快退!”烏燭見識廣博,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搶奪玉盒,轉身就想沖向那個唯一的出口(那個被他們挖開又即將被埋住的洞口)。
蘇宛兒也是花容失色,她沒想到祁天運如此決絕,竟然要同歸于盡!她身化紅光,試圖沖破落石的封鎖。
然而,祁天運在拍出那一掌后,用盡最后力氣,對趙莽等人吼道:“跳!跳進漩渦!”
他選擇了一條看似絕路的路!與其被活埋,或者落入烏燭蘇宛兒手中生不如死,不如賭一把這蕭遠留下的、不穩定的空間通道!
趙莽雖不明所以,但此刻情勢危急,不容多想,他一把拉住離他最近的慕靈珊和那名親衛,又對紫月和柳凝霜喊道:“信他一次!”然后縱身躍向了那散發著混亂波動的空間漩渦!
紫月毫不猶豫,緊隨趙莽之后。柳凝霜星眸看了一眼祁天運,又看了看那漩渦,指尖星輝一閃,裹住自身,也飄然投入其中。
祁天運見眾人都跳了進去,自己也連滾帶爬,在漩渦吸力消失、整個石室徹底崩塌的前一剎那,抱著他的寶貝箱子,一頭扎進了漩渦!
“不——!”烏燭和蘇宛兒的怒吼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崩塌聲中……
黑暗,失重,空間扭曲的撕扯感再次傳來……
空間傳送的滋味絕不好受。那并非簡單的墜落,而是仿佛被扔進了一個瘋狂旋轉、充滿亂流的滾筒,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骨頭像是要被無形的力量拆散、碾碎。黑暗中,只有尖銳的耳鳴和身體被撕扯的劇痛是真實的。
祁天運感覺自己像一塊破布,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翻滾、碰撞。他死死抱著懷里的箱子,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與過去那個油滑求生的小太監還有聯系的東西。意識在極度的痛苦和眩暈中浮沉,蕭遠記憶碎片帶來的信息洪流尚未完全消化,與蠱毒對抗的疲憊,以及強行引動塔基能量的反噬,幾乎將他的精神徹底擊垮。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的一個世紀,那瘋狂的撕扯感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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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噗通!噗通!”
重物落水的聲音接連響起,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了全身,將祁天運幾乎渙散的意識強行激醒!
水!他們掉進了水里!
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掙扎起來,手腳并用,胡亂撲騰。幸好水似乎并不太深,他很快踩到了水底的淤泥,掙扎著將腦袋露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