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險避開申公禮手下布下的蠱毒陷阱,祁天運三人只覺得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那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味仿佛還縈繞在鼻尖,提醒著他們此地步步殺機。
“媽的,申公禮這老陰比,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祁天運低聲咒罵,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包葉靈兒特制的“驅蠱粉”,沿著剛才那幾人布置的大致區域外圍撒了一圈。這藥粉散發著刺鼻的雄黃混合草藥味,希望能干擾甚至驅散那些尚未激活的蠱蟲。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加快速度。”紫月神色凝重,她能感覺到,越往深處,那股源自地底的魔氣與怨魂哀嚎混合的邪惡氣息就越發濃郁粘稠,仿佛整片空間都浸泡在無形的污血之中。就連她體內恢復不多的月華之力,運轉起來都感到了一絲滯澀。
三人不敢再耽擱,沿著地圖上標記的、相對安全的路徑繼續深入。通道變得更加狹窄曲折,兩側的墻壁不再是粗糙的黑石,而是變成了某種暗紅色的、仿佛浸透了血液的奇異石材,觸手冰涼濕滑。墻壁上雕刻的也不再是簡單的魔紋,而是更加猙獰、扭曲的魔神圖騰和受苦生靈的浮雕,那些浮雕的眼睛仿佛都在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充滿了怨毒與詛咒。
空氣中彌漫的魔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隱約傳來的、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哀嚎與哭泣聲,越來越清晰,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持續不斷地刺激著他們的耳膜和心神。
“這……這得害死多少人,才能有這么大的怨氣……”葉靈兒小臉煞白,緊緊抓著祁天運的衣袖,聲音帶著顫抖。她雖然是煉丹師,接觸過不少陰寒藥材,但如此直接、如此大規模地感受生靈臨死前的絕望與怨恨,還是第一次。
祁天運也是頭皮發麻,他體內的混沌靈根對這種負面能量的感知尤為敏銳,那海嘯般的怨念沖擊讓他一陣陣頭暈目眩。他強忍著不適,低聲道:“都打起精神,守住心神!別被這些鬼哭狼嚎影響了!”
他這話既是對同伴說,也是對自己說。《問心訣》默默運轉,一絲微弱的清涼之意護住靈臺,才讓他勉強保持清醒。
通道開始出現岔路,根據周靈蝶提供的地圖顯示,這地宮的規模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除了通往核心區域的主通道,還有多條分支,疑似通往不同的功能區,比如材料處理區、囚牢、甚至是進行某種邪惡儀式或修煉的秘殿。
在經過一條相對偏僻、守衛似乎也較為松懈的岔道時,祁天運忽然停下腳步,鼻子微微抽動。
“有血腥味……很新鮮,而且……很濃。”他壓低聲音,示意兩人跟上。
他們小心翼翼地拐進那條岔道,沒走多遠,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倉庫般的洞窟。
然而,洞窟內的景象,讓三人瞬間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只見洞窟之內,堆積如山的,并非是尋常物資,而是一具具尸體!
這些尸體大多殘缺不全,有的穿著破爛的修士服,有的則是南疆蠻族的打扮,甚至還有一些明顯是普通百姓的衣著!他們如同垃圾般被隨意丟棄在一起,血液早已凝固發黑,在地面上匯聚成了黏膩的暗紅色沼澤。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尸體腐爛的惡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任何人精神崩潰的恐怖氣息。
更令人發指的是,這些尸體并非自然死亡。他們的表情扭曲,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恐懼,許多尸體的天靈蓋被強行掀開,里面的腦髓不翼而飛;還有一些尸體胸口被剖開,心臟被取出;更有甚者,渾身精血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一層干癟的皮包骨頭……
“嘔……”葉靈兒再也忍不住,扶著墻壁干嘔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她雖然膽大,但也從未見過如此人間地獄般的慘狀。
紫月也是臉色慘白如紙,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尸體上殘留的、充滿了不甘與詛咒的殘魂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沖擊著她的感知。
祁天運胃里也是一陣翻騰,但他強行壓了下去,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尸體,聲音沙啞而冰冷:“這些……就是煉制‘萬魂幡’的材料……”
陸遠鐘的警告猶在耳,眼前的景象無疑是最殘酷的印證!厲凌云為了煉制那件魔兵,竟然屠戮了如此多的生靈,其中不乏修士和無辜百姓!其罪行,簡直罄竹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