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著伊琳娜那枚猙獰的狼頭骨符,祁天運一行人(如今是殘兵敗將組合)有驚無險地渡過了黑水河,踏上了大玄的國土。邊境哨卡的守將驗看骨符時,臉上那驚疑不定、又帶著幾分敬畏的神情,讓祁天運再次感慨這“虎皮”扯得確實管用。
過了關卡,前行不過十余里,便是一座依托邊境貿易興起的小鎮,名為“黑石鎮”。鎮子不大,建筑多以就地取材的黑色巖石壘成,顯得粗獷而堅固。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面帶風霜,眼神警惕,顯然生活在這等兩國交界、龍蛇混雜之地,都養成了謹慎的習慣。
眾人已是人困馬乏,尤其是重傷的周靈蝶和幾乎脫力的趙莽及其部下,急需找個地方休整療傷。祁天運尋了一處看起來還算干凈、門臉不大的“悅來客棧”,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靈石開了幾間相連的上房。
安頓下來后,首要之事便是治傷。葉靈兒終于有了用武之地,她強打精神,將自己儲物袋里瓶瓶罐罐的丹藥都翻了出來,又讓客棧伙計去鎮上的藥鋪采購了一批基礎藥材。她先是仔細檢查了周靈蝶的情況,確認“玄冰凈煞丹”效果穩固,毒素被牢牢壓制,但根治仍需更高明的醫術或獨門解藥。隨后她又忙著給趙莽接骨、處理士兵們的外傷,小小的身影在幾個房間穿梭忙碌,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紫月肩頭的箭傷在葉靈兒的丹藥和自身水屬性靈力的滋養下,也開始緩慢愈合。她堅持要幫忙照顧周靈蝶,守在床邊,不時用濕毛巾擦拭周靈蝶的額頭,動作輕柔,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一種難以喻的復雜情緒。她知道,周靈蝶兩次舍命相救,在祁天運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
祁天運自己則盤膝坐在房中,嘗試運轉那微薄的混沌靈力修復內腑。過程緩慢而痛苦,但他能感覺到,每次瀕死極限后,這詭異的靈根似乎都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壯大,對周圍靈氣(無論屬性)的親和力也隱約增加了一分。這讓他心頭稍慰,總算不全是壞處。
慕靈珊乖巧地幫著葉靈兒打下手,或是用她與生靈溝通的天賦,安撫著眾人(尤其是那些傷兵)焦躁不安的情緒。她看著昏迷的周靈蝶,又看看忙碌的紫月和閉目調息的祁天運,小臉上時而歡喜,時而憂愁,情竇初開的少女心思,簡單又復雜。
最別扭的當屬明玉公主。她獨自占了一間房,拒絕了葉靈兒為她檢查的好意(其實她除了驚嚇和疲憊,倒沒受什么重傷)。她換下了那身臟污的皮甲,穿回了自己儲物戒指里備用的華麗宮裝(雖然與環境格格不入),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卻依舊明艷的臉龐,眼神變幻不定。她回想起自己被追殺時的狼狽與恐懼,回想起祁天運舉著骨符如同神兵天降的身影,回想起他對自己那混不吝的態度……一種屈辱、不甘、卻又隱隱摻雜著一絲異樣刺激的感覺,在她心中交織。她猛地將手中的玉梳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該死的狗太監!”她低聲罵了一句,卻不知這怒火究竟是針對祁天運,還是針對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命運。
夜幕降臨,小鎮陷入了沉寂,只有風聲偶爾掠過石屋,發出嗚嗚的聲響。
祁天運剛剛結束一輪調息,感覺胸口的悶痛稍減,正準備躺下休息,懷中那枚許久未有動靜的“同心佩”突然微微一熱,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波動。
他心中一凜,神識沉入其中。
“小冤家……”
蘇宛兒那慵懶中帶著一絲磁性的、仿佛能勾人心魄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響起,“聽說你在北境鬧出了好大的動靜,連羅梟那位女戰神都對你另眼相看,還送了定情信物?真是讓姐姐我好生嫉妒呢……”
祁天運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神識回應:“蘇大家主,您就別消遣咱家了!咱這差點連小命都玩沒了,還定情信物?那是買路財!說吧,找咱啥事?是不是看咱沒死成,有點失望?”
“呵呵呵……”
蘇宛兒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失望?恰恰相反。你活著,而且似乎還掌握了更多有趣的‘籌碼’,對我們接下來的‘合作’,更加有利。”
她語氣一轉,變得嚴肅了幾分:“白無心那老怪物,因你之事,以及在北境與羅梟、反玄盟的接連失利,已遷怒于教內多位長老,萬靈教內部如今暗流涌動,正是我們的機會。姐姐我急需外力,助我徹底擺脫他的控制。”
祁天運心中一動,知道正戲來了:“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你承諾,在你能力范圍內,助我弒殺白無心!”
蘇宛兒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和決絕,“作為回報,我不但會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關于萬靈教和白無心的情報,將來……或許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最后那句話,又帶上了那蝕骨銷魂的媚意。
祁天運心里一跳,這女人真是時刻不忘施展魅功。他沉吟片刻,回道:“殺白無心?您可真瞧得起咱家!那可是化神老怪!不過……合作嘛,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拿出點誠意來。比如,龍脈的信息,或者……關于《混元寶鑒》其他碎片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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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索要更多保命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