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簽署完畢,祁天運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總算落回肚子里。從玄冰殿回到驛館的一路上,他都覺得自己腳步輕飄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貓。
驛館內溫暖如春,地上鋪著厚厚的雪熊皮,墻壁上鑲嵌的赤炎石散發著恒定的熱量。祁天運一進屋就踢掉靴子,四仰八叉地癱倒在熊皮上,舒服得直哼哼:“哎喲喂……可算是把這燙手山芋送出去了!小康子我這次算是立了大功吧?回去之后蕭老大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他瞇著眼,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起回京后的美好生活:升官發財那是必須的,最好能弄個內侍省監正當當;紫月肯定在京城望眼欲穿,回去得好好陪陪她;葉靈兒那丫頭整天搗鼓丹藥,得讓她研究點補腎壯陽的方子……想到美處,他忍不住嘿嘿笑出聲。
周靈蝶坐在窗邊的冰晶椅上,正用一塊柔軟的絨布擦拭她那對冰晶短刺。她今日換了身素白色的羅梟風格長裙,裙擺繡著淡藍色的雪花紋路,襯得她清冷的氣質更添幾分異域風情。聽到祁天運的傻笑,她抬眸瞥了他一眼,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又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動作——那短刺被她擦得能照出人影來。
葉靈兒盤腿坐在暖爐旁的地上,面前攤開一堆瓶瓶罐罐和幾株冒著寒氣的草藥。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夾襖,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兔毛,襯得她小臉紅撲撲的。此刻她正拿著一株通體晶瑩、葉片如冰晶的“冰魄蘭”,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皺起小巧的鼻子:“好涼!這味道……有點像薄荷加冰塊?”她眼睛亮晶晶地轉向祁天運,“天運哥哥,你說我用這個煉丹,會不會煉出吃了讓人渾身發涼的‘夏日清涼丹’?”
“得了吧姑奶奶,”祁天運懶洋洋地揮揮手,“你這‘一不小心就炸爐’的本事,別到時候煉出個‘冰封三尺丹’,把咱們全凍成冰雕就謝天謝地了。”
“我才不會呢!”葉靈兒氣鼓鼓地撅起嘴,卻又忍不住笑起來,“不過你說得對,我得小心點……誒,這株‘雪骨參’的根須好特別,像小人兒的手……”
墨璇坐在角落的書案前,面前攤開著幾卷玉簡和一張北境輿圖。她今日依舊是那身簡潔的深藍色勁裝,只在腰間系了條銀色絲絳。指尖在玉簡上輕點,眸光沉靜如水,偶爾提筆在旁邊的冊子上記錄幾筆——那冊子封面寫著“羅梟風土與朝局觀察錄”。她的存在感很低,卻總在關鍵時刻提供最關鍵的信息。
蘇宛兒斜倚在鋪著雪狐皮的軟榻上,一身絳紫色宮裝裹著她曼妙的身段,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她指尖繞著一縷烏黑發絲,慵懶的目光在屋內幾人身上流轉,最后定格在祁天運那張寫滿“小人得志”的臉上,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切看起來如此安逸,仿佛之前的生死搏殺、朝堂博弈都已成過眼云煙。
然而,這份安逸并沒能持續太久。
就在祁天運幾乎要在溫暖的室內和熊皮的柔軟中昏昏睡去時——
嗡!
他懷中貼身收藏的那三塊已初步融合的《混元寶鑒》碎片,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震顫來得毫無征兆,卻猛烈得如同心臟驟停后的狂跳。緊接著,一股灼熱到幾乎燙傷皮膚的熱流從碎片中涌出,透過衣料直抵胸膛!
“啊!”祁天運像被針扎了似的彈坐起來,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臉色瞬間煞白。這感覺和之前的溫和共鳴完全不同——那是一種近乎蠻橫的拉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饑渴,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冰原深處瘋狂地呼喚著他!
“天運哥哥!”葉靈兒嚇了一跳,手里的冰魄蘭都掉在了地上。
周靈蝶身影一閃已至他身側,素手搭上他腕脈,秀眉緊蹙:“氣息紊亂……是碎片?”
墨璇也放下筆抬眼看過來,冷靜問道:“感應加強了?指向何處?”
蘇宛兒坐直身子,美眸中精光一閃:“看來,我們的康大人又有‘好事’上門了。”她語氣帶著慣有的玩味,卻隱隱透出幾分認真。
祁天運額頭上冷汗涔涔,他咬咬牙,勉強集中精神內視。只見識海之中,那三塊碎片散發出的混沌光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它們自行旋轉、拼接,投射出一幅無比清晰的立體星圖!
星圖上,代表他已獲得碎片位置的光點明亮穩定,而一條由無數細碎光點連成的軌跡,從這些光點出發,蜿蜒向北,最終匯聚在永寂冰原最深處的一個位置。那里,光影勾勒出一座巍峨宮殿的輪廓,宮殿上方浮現四個古老而猙獰的魔文——
冰魄魔宮。
與此同時,一種難以喻的悸動從碎片傳遞到他全身。那不僅僅是方位的指引,更像是一種……同源的吸引。仿佛那魔宮深處,有什么東西與這碎片本是一體,如今正隔著千山萬水彼此呼喚。
“嘶——”祁天運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了。
永寂冰原!冰魄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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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喬雅女帝威嚴的警告猶在耳:“……千年禁地,兇險異常,歷代強者有去無回……”
他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自己被凍成冰雕、被上古魔獸撕碎、被魔宮禁制碾成粉末的種種慘狀。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這北境最凜冽的風雪還要刺骨。
“不……不行!絕對不行!”祁天運猛地搖頭,聲音都有些發顫,“那地方去不得!帕喬雅陛下都說了,進去就是送死!我……我還年輕,還沒娶媳婦兒呢!紫月還在京城等我回去……”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要說服在場的每一個人,更要說服自己:“咱們契約也簽了,碎片也得了,功勞也立了!見好就收懂不懂?貪心不足蛇吞象啊各位姐姐妹妹!”
他看向周靈蝶,試圖尋找支持:“靈蝶,你說是不是?咱們這趟出來夠本了!陸姑娘……陸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自己找到路出來了呢?咱們現在去,不是添亂嗎?”
周靈蝶沉默著。她搭在祁天運腕間的手指能清晰感受到他脈搏的狂跳和那股奇異的牽引力。片刻,她收回手,抬眸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陸師姐深入冰原,至今音訊全無。這碎片感應與她所去方向一致……恐怕并非巧合。”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祁天運心上。
葉靈兒撿起地上的冰魄蘭,小臉也白了白,但那雙大眼睛里除了害怕,更多的卻是好奇和一種醫者本能的責任感:“冰魄魔宮……聽起來就好厲害!里面會不會有上古丹方?或者已經絕跡的救命靈草?”她猶豫了一下,看向祁天運,“天運哥哥,如果陸姐姐真的在里面遇到危險……我們不去救她嗎?師父知道了會傷心的……”
墨璇合上手中的冊子,理性分析的聲音響起:“從現有信息看,碎片感應如此強烈,說明‘冰魄魔宮’極可能是《混元寶鑒》碎片的重要收集點,甚至可能關系到寶鑒的核心秘密。放棄此次機緣,不僅可能錯失關鍵碎片,也可能影響后續碎片收集的線索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