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嘆一聲,既然人沒死,甚至從氣運感應上看,連運勢降低的趨勢都沒有,那或許――――真的不用太過擔心?
畢竟,承載著蜀山復興契機的「三英二云」,某種程度上就是這個時代的「氣運之子」,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對她們而只是常規操作。
當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借用贛州地區保安堂的聯絡點,給許宣傳去了一封信,內容簡意賅:你家兩個小朋友在明月山走丟了,連山都沒了,你要不要親自來看看?
這一招,叫做以毒攻毒。
長眉覺得,可能只有許宣這種專門制造意外的家伙,才能解決眼前這種無法理解的意外。
誰知道,對方回信也來得飛快,語氣更是輕松得讓人牙癢癢:「有勞真人掛心。既然人沒事,那就請真人若是得空,便在那邊幫忙看著點。等她們自己玩夠了出來了,再勞煩您順手把她們送回錢塘便是。」
語之間,仿佛只是自家孩子去了個游樂園,讓鄰居幫忙照看一下那般隨意。
長眉看著回信,沉默了半響,最終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有病。」
罵歸罵,身形卻依舊停留在那空蕩蕩的盆地邊緣沒有離開。
「三英二云」關乎蜀山復興的根基,也關乎自己的修行,不容有失。所以此刻被許宣這般「拿捏」也只能認了。
只是手上也沒閑著,一邊守著這詭異的「空山」遺址,一邊通過秘法傳訊給師弟鄧隱,讓他再次潛入蚩尤血穴深處探索一番,看看幽泉老魔「元神合一」那件事后續還有沒有什么新的變動,并且務必盯緊了血穴最深處那道連通魔界的空間裂縫。
他之前發的天道誓不是亂來的,幽泉的事情,確實是個意外。
鄧隱前年在靈隱寺稀里糊涂地被季瑞等一干凡人,用蘊含奇特力量的招式破了辛苦煉制的血神子,導致其圓滿之數有了瑕疵,威力大減。
這兩年來一直在想方設法彌補這個缺陷。
其中,被「克己小刀」砍死的那個血神子恢復得異常緩慢,耗費了大量自身精血都無法使其重新凝聚成型。
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蚩尤血穴里那濃郁無比且充滿上古煞氣的血氣之上。
打算用這種品質極高的上古煞血來重塑血神子,提升其威力與本質,起碼不能再被幾個凡人拿著古怪法器就給弄死,那實在太丟他血魔的臉了。
這兩年期間,鄧隱已經去了蚩尤血穴好幾次,和同樣將那里視為老巢的幽泉老魔也不是第一次碰面。
魔道中人嘛,碰面之后一不合,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就會隨意過上幾招,甚至互相偷襲,這都是正常情況,屬于魔道內部的「日常交流」。
尤其是鄧隱,仗著自己師兄長眉真人歸來,有了強大的靠山,在外行事越發狂妄無忌。
若不是川蜀之地還有一個讓人看不出深淺的慶有和尚坐鎮,勉強維持著脆弱的平衡,恐怕川蜀地區早就魔災泛濫,生靈涂炭了。
和幽泉交手時,鄧隱起初還存著獨占蚩尤血穴、將其作為自家血池的心思,沒想到反被幽泉老魔揍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正是這次失利,才引出了長眉的暗中調查,進而發現了幽泉元神正在發生詭異變化的秘密。
根據古老典籍記載,這處洞穴本身就是魔界與人間相互連結的通道之一,具體連接的是哪一個魔界,則不得而知。
若真是因為某些未知變數,導致這條通道徹底穩固或者擴大,對于人間而,確實可能是一場難以想像的浩劫。
這也是長眉雖然算計頗多,但對幽泉之事也確實存有幾分真正擔憂的原因。
當然,他并沒有立刻跳出來為師弟出頭,而是更傾向于順水推舟,打算借助這個「意外」將此地營造成為一個既不屬于他、也不屬于許宣的第三方主場,以此來推動決戰。
他深知許宣此人太過精明,又手握周輕云入道的關鍵時機作為籌碼,肯定不會輕易前往蜀山或者任何可能被他提前布置兩儀微塵陣的陌生戰場,以免落入陷阱。
那么,找一個對雙方而都相對陌生、規則特殊、難以提前布置的「公平」之地,就成了最佳選擇。
蚩尤血穴,似乎正符合這個條件。
只是沒想到,許宣連這個機會都不給,直接拒絕了聯合提議,也是讓人無奈o
安排好了師弟鄧隱那邊的事情,下一步,就是著手整頓早已名存實亡的「魔道聯盟」。
每一次前往江南都會發現保安堂的發展變化一日快過一日,高手數量也在逐漸增多,就如同滾雪球一般,勢頭驚人。
這種恐怖的成長速度,讓這位曾經的蜀山掌教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生怕再拖延個一兩年,等保安堂徹底消化了現有地盤和資源,實力會膨脹到難以遏制的地步。
于是,長眉下令讓蟄伏在小星宿海里的幾個得力手下立刻放棄在川蜀的零星據點,以許飛娘為領頭人,直接前往藏地發展。
毒龍尊者已然隕落,藏地佛門中的頂尖高手也大多凋零,不足為懼。在最終決戰到來之前,必須整合手中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高原佛教里那些行事風格比魔頭也不遑多讓的「和尚」,以及他們掌控的龐大信眾和資源,可不能浪費了。
同時,那片廣袤而神秘的土地,也可以讓這群魔頭放開手腳,肆無忌憚地凝練各種威力巨大的魔道法陣,以及修行那些需要大量生靈獻祭的禁忌邪法。
修行者的血肉、骨骼、魂魄――――都將成為上好的修行資源;強者留下的詛咒、匯聚的怨念――――都將成為滋養魔功的溫床。
在有限的時間內,利用一切手段不斷地變強,如此才能積聚起足夠的力量,抗衡來自保安堂那令人窒息的沖擊。
留給傳統魔道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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