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07年(萬歷34年)文華殿內,檀香繚繞。東林黨領袖葉向高手持奏疏,聲音清朗:陛下,自礦稅使四出,民怨沸騰,江南織戶罷機,西北饑民易子而食,此皆閹宦橫征暴斂所致,臣擬了魏忠賢十大罪狀,請…!
話音未落,司禮監掌印太監魏忠賢已冷笑一聲:葉閣老此,是要斷朝廷財路?遼東戰事吃緊,九邊軍餉全賴礦稅,若停了稅銀,韃子破關而入,這責任誰來擔?
御座之上,萬歷皇帝半闔著眼,面色灰暗,雙目無神,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朕近日靜心悟道,不問政務俗事。諸卿......自行商議。殿角陰影里,幾名身著緋袍的閹黨官員交換眼色,嘴角微翹。
當夜,魏忠賢私邸,燭火搖曳,映照出幾張陰沉恐怖的面孔,魏忠賢把玩著一只青瓷茶盞,慢條斯理道:東林黨人近日愈發猖狂,葉向高那廝竟敢當廷參咱家十大罪。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獰笑:不如讓北鎮撫司拿幾個東林狂徒,殺雞儆猴?不可。魏忠賢搖頭,葉向高門生眾多遍布朝野,硬來只會激起更大反彈。他抿了口茶,眼中寒光一閃,得讓他們......自亂陣腳。
角落里,一名瘦削文士忽然開口:聽聞東林書院近日在評騭《春秋》,其中多有誅獨夫之論......魏忠賢瞇起眼:汪文,你果然機敏。
三日后早朝,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林黨人結黨營私,誹謗陛下!小太監尖聲宣讀,聲音在朝堂上回蕩,御史左光斗私撰《黜邪錄》,竟將陛下比作桀紂,實屬十惡不赦,罷黜御史一職,打入天牢,查明事實后斬立決,夷三族!左光斗勃然變色:此乃構陷!那奏章絕非本官筆跡!魏忠賢不緊不慢從袖中取出一冊書卷:左大人可認得這個?書頁翻動間,赫然是《黜邪錄》手稿,字跡與左光斗平日奏章一般無二。偽造!此乃徹頭徹尾的誣陷!左光斗怒發沖冠,閹黨篡權,不得好死,老夫寧死不屈,竟一頭撞向殿內盤龍柱。鮮血濺在《黜邪錄》上,將君昏臣奸四字染得猩紅。
左光斗血諫之事,一夜之間傳遍整個京師,東林黨人群情激憤,數十名官員聯名上書,要求嚴查閹黨構陷忠良,擾亂朝綱,而魏忠賢早有準備——東廠連夜抄錄的東林黨人結黨名錄已呈至御前。
萬歷皇帝看著名錄上密密麻麻的官員姓名,忽然劇烈咳嗽起來。陛下保重龍體!魏忠賢急忙上前攙扶,趁機在皇帝耳邊低語,這些東林黨人......是準備要架空皇權啊。皇帝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顫抖的手指在名錄上劃了一道朱批。次日,一道圣旨震驚朝野:東林結黨亂政,著錦衣衛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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