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號辦公室。
李世群聽完匯報,心態徹底崩了,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八蛋!畜生!他怎么不去搶!”
十萬大洋!
還要把新市區劃成禁區!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還啐了一口唾沫。
萬里浪、吳四寶等幾個心腹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世群發泄了一通,最終還是頹然地坐倒在沙發上。
他知道,小林楓一郎說得對。
他沒得選。
那一百零八個人里,有他最倚重的幾個行動隊長和心腹干將。
如果這些人真的折在小林楓一郎手里,那他的76號,就等于斷了一條臂膀。
這個損失,他承受不起。
李世群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充滿了無盡的屈辱。
“備錢……”
萬里浪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是去銀行取嗎?”
李世群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
“取個屁!”
“給紡織同業公會的王老板打電話!讓他準備十萬大洋!”
“告訴他,這是‘愛國捐’!”
“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錢!”
他雙眼赤紅,面目猙獰。
自己當了大冤種,這筆賬絕不能自己認。
他要把這份屈辱,轉嫁出去。
第二天一早,幾輛卡車停在了小林公館的門口。
萬里浪提著幾個沉甸甸的皮箱,臉色蒼白地走了進去。
大島親自帶人點了錢,確認無誤后,才懶洋洋地一揮手。
“去地下室,把人帶出來吧。”
很快,一百零八個“梁山好漢”,被從地下室里放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斑斑。
斷胳膊的,瘸腿的,沒一個囫圇個兒。
更有幾個眼神呆滯,瞳孔渙散,顯然是精神被徹底摧毀了。
在小林公館地下室的那一夜,成了他們永生難忘的噩夢。
當他們看到自家兄弟來接人時,好幾個膽小的,當場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萬里浪看著這幫殘兵敗將的慘狀,心頭一陣發寒,不敢多說一個字,趕緊招呼手下,把人攙扶上車,一溜煙地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從始至終,林楓都沒有露面。
他只是站在二樓書房的窗戶后面,端著一杯紅酒,靜靜地欣賞著樓下這出鬧劇。
副官伊堂走過來,恭敬地報告。
“閣下,錢已經入庫了。”
“嗯。”
林楓輕輕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一份文件上。
那是新市區巡捕房剛送來的人口流動報告。
自從76號被打壓后,大量人口和資金正瘋狂涌入他的地盤。
新市區,正在變成上海灘真正的“孤島”和“樂土”。
這,才是他想要的。
李世群那十萬大洋,對他而,不過是開胃小菜。
就在他盤算著拿這筆錢擴充點什么軍備時,伊堂敲門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閣下,德國駐上海的總領事,馬丁?菲舍爾先生前來拜訪。”
德國人?
林楓愣了一下。
菲舍爾是納粹黨的鐵桿,德國在遠東情報網的關鍵人物,他怎么會突然找上門?
林楓整理了一下軍裝,坐在了會客區的沙發上。
“請他進來。”
很快,一個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德國中年人走了進來,正是菲舍爾。
“小林少佐,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菲舍爾姿態擺得很正,主動伸出手。
林楓與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
“菲舍爾總領事,歡迎。”
“不知總領事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菲舍爾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小林君,我這次來,是奉了元首的命令。”
元首?
希特?
林楓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
“元首日理萬機,竟然還記得我這個帝國的小小少佐,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菲舍爾嚴肅地說道。
“元首對有才能的年輕人,一向記憶深刻。”
“尤其是在柏林時,您對戰局的獨到見解,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林楓心里門兒清,記得我這張烏鴉嘴,潑了“海獅計劃”的冷水吧?
現在看來,是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