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釧從聽竹軒回來后,榮禧堂里氣氛更加凝重,因為金釧的死牽扯到了她們尊貴的寶二爺了。
薛姨媽聽到消息趕過來安慰王夫人,那一套應該是原著中薛寶釵說出的大道理,現在由薛姨媽說了出來。
“姐姐,別再為這種不值當的事,傷神了。寶玉也是孩子心性,若不是那金釧蓄意勾引,寶玉怎么會看得上她?寶玉可是銜玉而生,有大造化的!”
這話說得王夫人頻頻點頭,原本有些氣寶玉,金釧死了,如果被有心人知道當天的事,勢必會按一個“勾引母婢”的名聲。
王夫人轉念想想,若不是金釧蓄意勾引,她那乖巧、懂事、聽話、孝順、純潔如一張白紙的寶貝兒子,怎么會與一個奴婢調笑?
薛姨媽見姐姐聽進去了她的話,心中嗤笑,面上卻不顯,伸手又拍了拍王夫人的手。
“姐姐,金釧的死,我知道你也很難過,但以金釧連主子少爺都敢勾引的脾性,怎么會性子烈到跳井自殺?必定是玩耍間失足落水!”
這話正巧被剛剛從聽竹軒回來的玉釧聽到,氣得她渾身顫抖、目眥欲裂。
誰知這時變故陡生,平時白日很少來王夫人住處的賈政竟然來了。
賈政親自領著個穿月白綾襖的女子進門。那女子垂著眉眼,怯生生地捏著衣角,偏生容貌清麗,身姿柔得像池邊嫩柳,特別是一雙眼睛總是要哭不哭的樣子,惹人憐愛。
這正是他要納的柳柳。
王夫人正和薛姨媽談論金釧的事,見此情景,手里的佛珠“啪”地摔在桌上。“老爺這是帶了哪位姑娘來?”她強扯著笑,聲音卻有些發抖。
賈政清了清嗓子,語氣硬邦邦的:“夫人,這是柳氏,我決意納她為平妻,往后你們姐妹相處。”
“平妻?”王夫人像是被燙了似的跳起來,尖聲刺破了榮禧堂的靜,“賈政你瘋了?!平妻也是妻!”
“我王淑云嫁你二十多年,為你生了三個孩子,操持著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家,更何況我是宮中賢德妃娘娘的親母,你現在領個來路不明的丫頭,要和我平起平坐?”
她幾步沖到柳柳面前,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你個小蹄子,看著裝得三貞九烈,背地里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得男人昏頭!”
柳柳嚇得往賈政身后縮,眼淚簌簌往下掉,手緊緊攥住賈政的袍角。
賈政見狀,心疼不已,臉色頓時沉如鍋底:“夫人!休得胡!柳氏身世清白,豈容你這般污蔑?”
“污蔑?”王夫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尖得像刮鍋,“我污蔑她?我看是你被豬油蒙了心!忘了當年是誰陪你熬科舉、是誰在老太太面前替你周全、是誰為了給你生兒子差點丟了半條命?”
“現在你翅膀硬了,要娶平妻了?我告訴你賈政,除非我死,否則這賤婢別想踏進賈府的門!”
“放肆!”賈政被罵得面紅耳赤,揚手就給了王夫人一巴掌。這巴掌力道極重,王夫人臉上瞬間起了五道紅指印,頭發也散了幾縷。
“你敢打我?”王夫人捂著臉,眼里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她瘋了似的撲上去,指甲狠狠撓在賈政臉上。”
“老娘跟你拼了!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老娘撓花你這張道貌岸然的臉,讓你出去丟人現眼!”
賈政沒料到她會還手,臉上頓時多了幾道血痕。他又氣又急,伸手攥住王夫人的手腕,狠狠往旁邊一甩:“潑婦!簡直是潑婦!”
王夫人踉蹌著撞在八仙桌上,桌上的茶碗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