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軒的密道內,寒氣浸骨。
蒹葭提著油燈走至陳忠面前,“還不肯說?”蒹葭語氣平淡,“你背后的人早想殺你滅口,如今連老太太都在四處找你,你以為撐著還有意義?”
陳忠眼皮動了動,卻只是把臉扭過去,擺明了不會說。
當晚,月色暗沉。
蒹葭讓人把昏死過去的陳忠裹進麻袋,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送到了賈赦指定的隱秘去處。
賈赦早已候在那里,見人送到,只沉聲道:“放心,這里安全,等他緩過來,我自有辦法讓他開口。”
蒹葭點頭,沒多停留,轉身回了聽竹軒。
她心里清楚,賈母對聽竹軒的窺探從未停過,如今陳忠轉移,也算少了一樁隱患。
可沒等她松口氣,新的麻煩已悄然逼近,離八月十五只剩兩日,宮里突然又賞下各式節令吃食,跟著來的,還有賢德妃的一道口諭。
傳諭太監站在榮慶堂中央,高聲宣道:“貴妃娘娘口諭,著榮國府八月十八開始,將大觀園以外各處宅院重新翻修,規整妥當,以備來年省親之用。”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蒹葭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前一日賈母剛進過宮,定是她與元春串通好,借翻修之名逼她搬離聽竹軒!
這哪里是為省親做準備,分明是要把她從聽竹軒趕出去,好趁機搜尋陳忠的蹤跡。
蒹葭心中冷笑:姑奶奶好久沒出手了,你當姑奶奶吃素了?這次來把高端局!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賈府按例擺下家宴,賈母雖因陳忠之事心煩,卻也沒撕破臉面,依舊召了闔府眾人齊聚榮慶堂。
賈赦,邢夫人卻沒有來,賈母也不去管。
賈母:這話說的,好像我能管了似的!
連平日里極少露面的李紈,都被特意派人請來,賈琮、賈蘭、賈環幾個小輩也都規規矩矩立在席間,一派闔家團圓的模樣。
席間,寶玉目光總不自覺往黛玉身上飄,可一想起前番黛玉兩棒子打斷史湘云胳膊腿的狠勁,又瞬間慫了,悄悄收回目光,只敢偷偷瞥著。
而史湘云坐在不遠處,瞥見黛玉的身影便下意識往寶釵身后縮了縮,眼底滿是恐懼,經此一遭,她是徹底被制服了,再不敢招惹這位看似柔弱、實則兇悍的林二姑娘。
家宴平安過半,眾人酒足飯飽,賈母略感疲憊,便讓小輩們自去玩耍。
三春起身時,恰好撞見蒹葭與黛玉,探春笑著上前:“林姐姐、蒹葭姐姐,左右無事,不如隨我們去蘅蕪苑小坐,趁著月色正好,作詩取樂如何?”
蒹葭與黛玉對視一眼,欣然應下。
幾人剛走出榮慶堂,就見寶玉、寶釵與史湘云跟了上來,寶玉笑著道:“好啊好啊,作詩這么有趣的事,怎能少了我!”
寶釵也笑著附和,史湘云雖有些怕黛玉,卻也不愿落單,亦步亦趨跟在后面。
三春不好拒絕,蒹葭與黛玉也沒作聲,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往蘅蕪苑去。
路過賈琮與王清晏時,探春順帶邀了兩人,賈蘭則被李紈早早領回了稻香村。
到了蘅蕪苑,幾人剛坐下品了盞茶,探春突然眼睛一亮,笑道:“說起作詩,我倒想起一處好去處,櫳翠庵的妙玉師父,聽聞是個妙人,不僅容貌清麗,更擅詩詞,棋藝茶道亦是一絕。不如我們今日尋她一聚,討教一二?”
蒹葭心頭微動,她早從書中知曉妙玉的存在,此刻聽聞,倒真生出幾分好奇,想瞧瞧這位書中的奇女子究竟模樣。
黛玉也點頭附和:“早聞妙玉師父才情卓絕,正想一見。”
見兩人都同意,三春自然歡喜,寶玉更是拍著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