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薛家舊宅內,氣氛卻愈發悲涼。
賈赦已讓人將薛蟠的尸體送了回來,簡單的棺木停放在院中,與破敗的宅院相映,更添凄楚。
薛寶釵與薛姨媽守在棺旁,淚如雨下,連哭聲都帶著絕望的沙啞。
正當母女二人悲痛欲絕時,門外傳來一陣車馬聲,王子騰帶著隨從匆匆趕來。
他看著院中破敗的景象、停著的棺木,以及形容枯槁的薛姨媽與薛寶釵,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昔日他曾不再插手薛家事務,可畢竟血脈相連,得知薛蟠暴斃、薛家落魄至此,終究還是忍不住趕來看看。
“二妹妹、寶釵。”王子騰走上前,聲音低沉,“節哀。”
薛姨媽抬頭看著他,淚水再次涌了上來:“二哥,你可算來了!你看看我們薛家,看看你外甥,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沒了!賈家欠我們的五十萬兩銀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還,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王子騰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一旁的王夫人派來的下人,眼神復雜。
他自然知曉其中的糾葛,也清楚王夫人的貪婪與狠辣。
可王夫人是他嫡嫡親的親妹子,而薛姨媽不過是庶妹,這便是嫡庶有別,當年王夫人能嫁入公侯府邸的榮國府,薛姨媽卻只能嫁給商賈之家的薛家,命運早已注定。
“此事……我已知曉。”王子騰沉聲道,“賈家如今也是焦頭爛額,想來銀子不久便會歸還。”他轉頭對隨從吩咐,“取五千兩銀子來,給二妹妹應急。”
隨從連忙將銀子奉上,薛姨媽看著沉甸甸的銀子,心中五味雜陳,想說些什么,卻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哽咽的道謝。
王子騰安撫了幾句,便準備離去。
剛走到門口,便見賈赦帶著青柏等人也來了。他顯然是特意繞過來的,看著院中景象,眉頭微蹙,眼中沒有同情,只有一絲漠然。
“善惡終有報,薛家落到今日這般境地,也算咎由自取。”賈赦淡淡道。
他對薛蟠的飛揚跋扈本就不滿,對薛家依附賈家、圖謀林家財產的行徑更是不齒。
但畢竟同屬四大家族,往日還有些情面。賈赦轉頭對青柏道:“取一千兩銀子留下吧,全了四大家族的情誼。”
青柏應聲照做,將銀子放在一旁。
王子騰看著賈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與賈赦素來不和,卻沒想到賈赦竟會出手相助,雖然只有一千兩,卻也算是仁至義盡。
賈赦卻懶得理會他的目光,對薛姨媽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
心中卻狠狠唾棄了王子騰一番――身為嫡兄,親外甥慘死,只拿出五千兩銀子敷衍,還不如他這個外人痛快。
薛姨媽看著眼前的六千兩銀子,再看看棺木中的兒子,淚水再次洶涌而出。
這些銀子,雖能解一時之急,卻換不回兒子的性命。
榮國府的三日之限已過,第四日清晨,忠勇親王派來的親信終于送來了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