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十幾年,這君臣二人終于能重提舊事……
燭火搖曳,映照著君臣二人的身影,十幾年的隔閡與誤解,在這一刻悄然松動。
賈赦心中的恨意,早已在歲月流轉與他的到來中漸漸消散,只是那份愧疚,終究難以輕易抹去。
而皇帝看著眼前這位少年時的伴讀,青年時的袍澤,心中也滿是感慨。
他一直都知道,當年的事,和賈恩侯一點關系都沒有,可他卻遷怒于他……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鄭重:“江南之事,朕信你與水溶的判斷。忠勇親王與甄應嘉,朕會派人徹查。你且回府等候消息,日后,朝堂之上,朕還需你多費心。”
賈赦躬身行禮:“臣遵旨。”
賈赦:最終還是得原諒,就算為了……也不能把路走太死!
轉身走出御書房,夜色依舊深沉。
賈赦望著漫天星斗,心中百感交集。十幾年的君臣芥蒂,雖未全然消解,卻也終于邁出了和解的一步。
榮慶堂內卻愁云密布,賈母坐立難安,王夫人仍在一旁暗自垂淚。
賈赦的決絕讓兩人徹底沒了主意,可寶玉子嗣有礙的消息,如同驚雷懸頂,絕不能泄露!
一旦傳到桂花夏家耳中,這門能解賈家燃眉之急的親事,必定會徹底泡湯。
史翠花:完啦,馬上人財兩空啦!
王大丫:早知道,襲人那孩子留著啊!也是有個后!賈蘭!!!我還有賈蘭!
李紈:滾,小心我辦了你!
“從今日起,府中上下,誰也不許再提寶玉的傷勢細節!”賈母猛地一拍榻沿,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伺候寶玉的下人,都給我看緊了嘴,誰敢多半句,立刻發賣到苦寒之地!”
王夫人連連點頭,心中只剩這最后一絲指望:“老太太說得是,絕不能讓夏家知道這事。只要婚事成了,夏家的嫁妝一到,咱們府里的難關就過了。”
兩人正低聲商議著如何封口,門外傳來丫鬟的稟報:“老太太,史大姑娘來了。”
賈母一愣,隨即道:“讓她進來。”
史湘云掀簾而入,臉色蒼白,眼底滿是驚惶,往日的活潑勁兒蕩然無存。
這幾日榮國府的慘劇一樁接著一樁,薛蟠暴斃、寶釵以死相逼、寶玉重傷,早已嚇得她心神不寧。
不僅是她,連迎春、探春、惜春也嚇得不輕,多虧黛玉早有察覺,將三人接出了大觀園,安置在自己的聽竹軒,才讓她們稍稍安心。
“老太太,二太太。”史湘云聲音發顫,走到賈母面前,“我……我實在害怕,園子里如今空蕩蕩的,就我一個女孩,熬了兩天實在撐不住了。”
賈母看著她可憐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憐惜,拍了拍她的手:“別怕,既然來了,就先在我這兒住著。”
史湘云點點頭,剛想坐下,卻無意間聽到王夫人低聲嘟囔:“……可怎么辦才好,夏家那邊要是知道寶玉……知道他不能有子嗣,這親事肯定黃了……”
“子嗣有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炸得史湘云渾身一僵。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怔怔地看著賈母與王夫人。
“老太太,二太太,你們……你們剛才說什么?寶玉哥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