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蒹葭沖出門來,便聽得墻外此起彼伏的輕響,似有無數人影在黑暗中移動,將偌大的林府團團圍住。
“不好!”蒹葭低喝一聲,腳下一點廊下的石階,借力騰空躍起,穩穩落在屋頂的青瓦之上。
夜風獵獵,吹起她的衣袍翻飛。
蒹葭極目四望,只見林府外墻外影影綽綽,無數黑衣人手持利刃,正借著樹影與墻角的掩護,悄然逼近,月色下,刀光閃爍,寒氣逼人。
看這陣仗,竟是有備而來的死士,目標顯然是林府內的核心人物!
她的院落恰在林宅中心,地勢最高,聲音傳得最遠。
蒹葭深吸一口氣,凝聚丹田之力,運起內力大喝一聲:“暗衛!錦衣衛!速速迎敵――!”
這一聲喝,力道千鈞,穿透了夜色的靜謐,如驚雷般在林府內外炸開,震得屋頂的瓦片微微顫動。
聲音清亮銳利,不僅傳遍了整個林府,更讓墻外的黑衣人動作一滯。
府中頓時炸開了鍋。
原本值守的暗衛與錦衣衛已察覺異動,聽聞蒹葭的呼喊,立刻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各自的值守點:“有刺客!護駕――!”
“守住前后門!不得放一人進出!”
“保護王爺與林大人!”
吶喊聲此起彼伏,腳步聲密集如鼓。
水溶與林如海也已被驚醒,水溶披衣沖出書房,恰好撞見幾名暗衛護著林如海趕來,他沉聲道:“林大人莫慌,待本王去看看!”
“王爺留步!”蒹葭在屋頂上看得清楚,黑衣人數量眾多,且身手矯健,絕非尋常盜匪。
“對方是死士,來者不善!請王爺與父親坐鎮內院,我與柳公子、錦衣衛抵擋!”
話音未落,柳湘蓮已提著長劍躍至另一處屋頂,目光如炬地掃過墻外的黑衣人:“好膽!竟敢夜闖林府,找死!”他轉頭對蒹葭喊道,“林姑娘,你守住西側,我去東側!”
林府外墻下的黑影剛被蒹葭的怒喝驚動,便聽得“咻咻”破空聲密集響起――無數支冷箭帶著寒芒,穿透夜色,朝著府內直射而來!
“有箭!護著王爺與林大人!”錦衣衛統領一聲疾呼,立刻率領眾人圍成人墻,手中盾牌盡數舉起,“哐當”聲不絕于耳,箭矢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林如海不會武功,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驚了一下,但仍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水溶也是面色沉靜,此刻危機四伏,他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劍身映著遠處微光,泛起冷冽光澤,便要沖出去支援蒹葭。
水溶:媳婦,我來啦!
蒹葭:誰家好人能在這緊張的時候喊媳婦?
屋頂上的蒹葭正揮劍格擋身前的箭矢,眼角余光瞥見水溶的動作,心頭一緊。
她與他目光驟然交匯,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滿是急切,剛要開口喊“不必來”,便見一道極快的寒芒從斜刺里射出,直奔水溶心口!
那箭藏在密集的箭雨之中,角度刁鉆,時機狠辣,顯然是沖著取水溶性命而來!
“小心!”蒹葭失聲驚呼,哪里還顧得上其他,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從屋頂疾沖而下,不顧自身安危,猛地撲向水溶。
“噗通”一聲悶響,蒹葭死死抱著水溶的腰身,帶著他一同摔向一旁的回廊之下。兩人在青石板上滾作一團,箭矢擦著水溶的肩頭飛過,釘在身后的廊柱上,箭尾兀自顫動。
滾到盡頭時,蒹葭恰好壓在水溶身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臉頰瞬間如火燒般滾燙,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可箭雨未停,廝殺聲就在耳畔,哪里容得半分兒女情長?
蒹葭猛地回過神,壓下心頭的慌亂,一手按住水溶的肩頭穩住他的身形,一手撐地,借著力道迅速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