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跪在地上的不是旁人,正是的柳五兒。
她原是仗著王夫人與賈母對她和賈寶玉的胡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以為自己得了默許,竟越發大膽,每每當著襲人的面,也敢用語、眼神挑逗賈寶玉。
賈寶玉本就是耽于享樂的性子,哪禁得住這般撩撥,只覺暖飽思淫欲,漸漸便失了分寸,對柳五兒聽計從,動手動腳也是常事。
柳五兒只當自己能憑這份“恩寵”站穩腳跟,卻不知,這早已惹惱了一旁的花襲人。
襲人如今雖是姨娘,卻早被賈寶玉嫌惡,她既躲著他的親近,又攔著他接近柳五兒,在賈寶玉眼里,她早已成了“魚眼珠子”“蚊子血”,全然沒了往日的情分,連話都不肯聽她的。
襲人心中又恨又怨,恨柳五兒搶了自己的風頭,恨賈寶玉的薄情,更恨自己雖占了姨娘的名分,卻依舊身不由己,脫不得這榮國府的泥沼。
王熙鳳:你是不是缺心眼子?你都成姨娘了,還能放了你?
思來想去,襲人便動了歹心思,她要拉史湘云下水。
她算準了時辰,趁賈寶玉與柳五兒在榮慶堂廝混時,悄悄差人去給史湘云報信,只說“寶二爺有要事相商”。
她料定史湘云性子直爽,必會立刻趕來,只要史湘云撞破這齷齪場面,賈母斷沒有不管的道理,屆時不僅能扳倒柳五兒,還能讓史湘云也沾惹上是非,斷了她的好前程。
可襲人千算萬算,卻漏了最關鍵的一環,她不知道,史湘云早從探春口中,知曉了賈寶玉“不能人道”的隱情。
那日,寶玉房間的門沒閂,史湘云推門而入時,正撞見賈寶玉對著柳五兒動手動腳,柳五兒半推半就,屋里的光景不堪入目。
史湘云站在門口,沒有半分驚慌,只冷冷地看著,眼底甚至帶著幾分譏誚。
賈寶玉見她進來,慌得手忙腳亂,柳五兒也嚇得臉色慘白,忙整理衣衫,以為史湘云定會大喊大叫,鬧得人盡皆知。
可史湘云只是瞥了二人一眼,淡淡道:“寶二哥,五兒姑娘,這榮慶堂好歹是榮國府的臉面,這般作態,就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史湘云定定地看著賈寶玉,“寶二哥,你現在還有能力找女孩嗎?要不你就別糟蹋女孩了吧?”
說完,她竟轉身便走,沒有半分要去告狀的意思。
史湘云現在已經后悔了,她長到現在這十幾年,一顆心一直系在那賈寶玉身上,如今落得不上不下,兩位叔叔也不管她了,何嘗不是她自己作的結果。
她沒有注意到賈寶玉聽到自己那句“你還有能力找女孩嗎?”的話,臉色漸漸蒼白,一副被雷劈的模樣。
難道賈寶玉會對自己的身體一無所覺嗎?怎么可能?雖然叫他二傻子,但他也不是真的那么傻。
他早懷疑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問題,但又羞于啟齒,也是借著柳五兒實驗一下,這下再一聽,連史湘云都知道自己的問題了!
當下更心如死灰,木呆呆得出神,他覺得所有人都要害他,不然為什么自己被薛蟠打成那樣,到現在也不說給自己找大夫瞧瞧,他越想越迷糊,混沌中一個聲音響起,找林妹妹,林妹妹不會害他!
這一幕落在暗中觀察的襲人眼里,讓她徹底嚇懵了,按她的算計,史湘云該是又氣又急,直奔賈母那里告狀才是,怎會發生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