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們的衣服,顏色多鮮亮,料子也厚實,肯定是神域的寶物。”
“我娘說過,神女都是這樣的,皮膚白凈,衣著華貴,能給咱們帶來福氣。”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拉著身邊的小女孩,聲音都在發顫:“快別說話,小心沖撞了貴人。”就在這時,一個中年村民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高聲喊道:“拜見神女大人!求神女大人保佑咱們柳溪村風調雨順!”
這一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漣漪。周圍的村民紛紛反應過來,接二連三地跪了下去,黑壓壓的一片,嘴里還不停喊著“拜見神女”。陳桂蘭嚇得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陳桂硯的身上。
陸景恒剛把裝備箱從車上搬下來,見狀連忙丟下箱子快步上前,抬手虛扶的同時提高了聲調:“這兩位是火神大人派來的左右使,往后稱呼‘神姑’便是!”
這話一出,跪著的村民們齊齊“哦”了一聲,眼神里的敬畏更濃了。
陸景恒忙招呼眾人起身,又讓豐去請瓜子軍師和留守的老村長,轉頭對陳桂蘭姐妹笑道:“咱們借村民的曬谷場開個短會,您二位就當旁聽,有不懂的回頭我跟您說。”陳桂蘭和陳桂硯點點頭,跟著走到場邊的老槐樹下,學著眾人的樣子席地而坐,藏藍色工裝服和卡其色沖鋒衣在一群粗麻衣中間格外顯眼。
曬谷場的石碾子上剛鋪好一塊粗麻布,豐、瓜子軍師和老村長就相繼趕到。豐剛坐穩,就神色凝重地開口:“神君,昨日傍晚韓王的使者進了村,說有要事求見‘神使’。我旁敲側擊問出些眉目——韓國邊境的斥候探到趙國在調集兵馬,恐怕用不了多久,兩國就要開戰了。”
“開戰?”陸景恒剛端起陶罐喝了口水,聞“噗”地差點噴出來,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將陶罐重重放在地上,“這破地方是沒別的事干了嗎?打打打,天天打!前些天和秦國剛打完,這又輪到趙國了,就不能安生過日子?”
他這通抱怨讓在場的古人都愣住了。豐連忙往前湊了湊,拱手解釋:“神君您久在‘神域’,怕是不知凡間的難處。韓國地處中原腹地,西邊是虎視眈眈的秦國,北邊挨著趙國,東邊是齊國,南邊又與楚國接壤,就像被夾在石縫里的草,從來就沒斷過戰事。”
瓜子軍師也補充:“韓國都城那城墻修得比咱們柳溪村的土坯墻還破,街上的乞丐比商鋪還多。去年冬天我路過韓趙邊境,親眼見流民啃樹皮度日,都是打出來的禍。”
陳桂蘭聽得臉色都變了,悄悄拽了拽陸景恒的衣袖,陳桂硯也湊過來,用只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這打仗是常事?那咱們往后住這兒安全嗎?”兩人眼里滿是焦急,方才還覺得古村新奇的興致,這會兒全被“開戰”兩個字沖散了。
陸景恒安撫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轉頭追問豐:“總不能平白無故就打吧?總得有個由頭吧?是為了搶地盤,還是為了爭糧食?”
豐臉上露出幾分窘迫,抓了抓頭道:“具體的由頭,我也說不清楚。這天下的戰事本就沒什么準頭——前些年秦國和晉國打,是因為晉國的羊跑到秦國的草場吃了半畝草;還有南邊的兩個小國,就因為甲國國君罵乙國國君‘臉比鍋黑’,兩邊就各點了三千人打了三個月。”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事:“韓趙兩國本是一家,后來分成兩國就沒斷過摩擦。有時候是為了搶汾河的灌溉權,有時候是為了邊境的幾棵果樹,甚至有次兩國的士兵在酒館里拌了句嘴,回頭就各自搬了兵馬過來對峙。”
“就這?”陸景恒聽得嘴角抽搐,額頭上肉眼可見地浮起幾道黑線,“因為羊吃草、罵句話就打仗?這不是小孩子鬧脾氣嗎?多少人要家破人亡啊!”
老村長在一旁嘆了口氣:“神君是慈悲心腸。可在這亂世,國君的一句話、一點小事,就是咱們百姓的天大禍事。上次魏秦打仗,咱們村就來了十幾個流民,都是家里的男人死在戰場上,女人孩子只能四處逃荒。”
陳桂硯聽到這兒,下意識地摸了摸隨身的急救箱,眉頭緊鎖:“要是真打起來,肯定有不少傷兵流民,我的藥怕是不夠用。”陳桂蘭也跟著點頭,看向陸景恒的眼神里滿是擔憂——她原本以為只是來“古代旅游”,沒想到一進來就撞上這么兇險的事。
”陸景恒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沉了沉,對豐吩咐道:“我現在就動身去韓國王都,你隨我一同前往。”
遷徙的事先擱置吧。”他嘆了口氣,眉間愁緒難掩,“等姬生到了,你替我轉告他,動身的日子怕是要往后拖一拖了。亂亂世啊,真是不讓人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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