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靜竹塢的竹葉上滾動,折射出七彩的光。石凡踏著露水走進啟明堂時,里面已坐滿了外門弟子,玄鐵燭臺上的靈燭跳動著淡青色的火焰,將“人體竅穴全圖”映照得格外清晰。他依舊選了靠后的位置,剛坐下就見林修抱著一摞典籍匆匆趕來,懷里的《青云劍經》還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石兄,你來得真早。”林修將典籍放在石桌上,喘著氣說,“昨天的玄機課你沒在,白長老講了手陽明大腸經的竅穴,我特意借了抄本。”他推過來一卷竹簡,上面用朱砂畫著商陽、二間、三間等竅穴的位置,旁注著氣血流轉的路線。
石凡拿起竹簡,天竅中的紫金氣旋輕輕轉動,將這些圖譜與《萬竅歸神訣》的無序脈絡對照。他發現按序開竅雖慢,卻能讓氣血在經脈中形成閉環,不像自己的四竅氣血總在腕間形成滯澀。陽溪穴傳來微微的酸脹,那是無序開竅留下的隱疾,在靈燭的光暈下愈發明顯。
“多謝。”石凡的指尖劃過竹簡上的朱砂紋路,“我昨天去了攬月樓,接了個采集任務。”
林修眼睛一亮:“是凝血紫菀那個?聽說你還幫了趙虎?那家伙雖然孤僻,卻最講情義,以后說不定能幫上忙。”他壓低聲音,“不過你得小心三堂的人,昨天帶頭搶草的黃衣弟子是‘執法堂’執事的遠親,在外面橫行慣了。”
石凡點點頭,將竹簡卷好放進懷里。他知道宗門內的關系盤根錯節,張氏的眼線尚且無處不在,更遑論這些本土勢力。天竅中的紫金氣旋轉速放緩,將翻涌的氣血壓下——隱忍,是目前最明智的選擇。
巳時的功法課上,紅臉執事教了“流風劍法”的起手式“風過無痕”。劍尖在演武坪的青石板上劃過,留下淡淡的靈氣軌跡,像極了霧隱坡的山嵐流動。石凡握著宗門分發的制式鐵劍,按執事的指點調整呼吸,陽谷穴的氣血注入劍身,卻總在劍尖三寸處潰散。
“腕力太僵,要讓氣血順著尺澤穴流轉,而非死催陽谷。”紅臉執事的竹杖敲在他的手腕上,“你無序開竅的底子雖偏,卻比常人更能靈活調動氣血,可惜用錯了地方。”
石凡默默記下指點,反復演練起手式。鐵劍與石板碰撞的脆響在演武坪回蕩,三百次后,劍尖終于能留下完整的靈氣軌跡,淡青色的光紋在陽光下閃爍,像條游動的小青蛇。他看到趙虎在不遠處練拳,拳頭砸在開竅石上的悶響比昨日更沉,顯然也在精進。
午時的靈食是靈犀澤的銀魚羹,湯里飄著切成細絲的凝血紫菀,入口帶著淡淡的藥香。石凡快速吃完,拿著鐵劍去了淬體臺。這里的開竅石比昨日又多了些新的拳印,最邊緣那塊刻著“流風劍法”劍招的石頭前,已有弟子在反復劈刺,劍尖的靈氣軌跡歪歪扭扭,像條掙扎的蚯蚓。
“石兄也來練劍?”趙虎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他的灰袍上還沾著霧隱坡的泥土,拳頭纏著滲血的布條,“昨天的事,謝了。”
石凡側身避開他的目光,鐵劍在手中轉了個劍花:“舉手之勞。”
趙虎卻不走,反而走到他對面的開竅石前,一拳砸在“裂山拳”的圖譜上:“三堂的人要是找你麻煩,報我的名字。”他的拳頭泛起淡淡的土黃色光暈,那是開了六竅的標志,比石凡的四竅氣血凝實了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