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凡靠在老槐樹下,指節摩挲著青云劍的劍柄,劍鞘上的云紋在磷火映照下忽明忽暗。方硯的測靈石還在微微發燙,石片上那個扭曲的藤蔓虛影始終沒有消散,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沼澤深處的兇險。
“角孫穴”的刺痛比黃昏時更清晰了些,石凡能感覺到那道縫隙在靈氣滋養下緩緩擴張,卻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他取出第二枚醒竅丹,丹藥表層的圓形紋路在夜露浸潤下泛起水光,與鼎形殘片的云紋產生奇妙的共鳴。這一次,他沒有急于吸收藥力,而是將六竅半聯動的靈氣凝聚成絲,小心翼翼地探入“角孫穴”的縫隙——那里的壁壘如同薄冰,既需要足夠的力量突破,又不能讓整塊冰面碎裂。
“石兄,你聽。”方硯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測靈石上的光點劇烈跳動,“沼澤里有動靜,不止一種氣息。”
石凡的“聽劍式”立刻沉入霧靄,捕捉到三種截然不同的聲響:最外層是濕泥翻涌的咕噥聲,應該是沼澤特有的“腐泥獸”;中間層傳來藤蔓抽打的脆響,與斷魂嶺的噬靈藤極為相似;而最深處,隱約有雷紋爆裂的悶響,斷斷續續,像是有人在布設陣法。
“雷影衛也進了沼澤。”石凡將醒竅丹收入懷中,青云劍在手中微微一沉,“他們比我們快了一步。”
話音未落,遠處的霧靄中突然亮起團綠焰,在空中劃出道弧線后緩緩熄滅。王浩的信號!石凡與方硯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六竅半聯動的靈氣讓身形在濕滑的草地上如履平地。靠近信號來源時,他們看到王浩正背靠著棵枯樹喘息,玄鐵短棍上的綠焰已弱如螢火,左臂的衣袖被撕開,傷口處凝結著紫黑色的血痂。
“這群狗東西,居然帶了‘雷紋弩’。”王浩啐了口帶血的唾沫,通脈境二重的靈氣在傷口處凝成淡紅色的光膜,“我引開了大部分人,不過有三個通脈境四重的家伙進了沼澤,看方向是沖著中心去的。”他從懷里掏出個用油布包好的東西,解開后露出塊布滿齒痕的雷紋石,“這是從他們儲物袋里搶的,上面刻著‘噬靈藤培育陣’的陣眼標記。”
石凡接過雷紋石,指尖的金芒滲入石紋,六竅半聯動的靈氣讓那些晦澀的符文漸漸清晰:“這陣法需要活人做‘養料’,用修士的竅穴靈氣催化噬靈藤變異。”他想起鼎形殘片投射的畫面,心臟猛地一縮,“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啟動陣法前阻止。”
三人趁著夜色潛入沼澤,腳下的淤泥沒到腳踝,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每一步都要耗費額外的靈氣才能擺脫泥沼的吸力。沼澤邊緣的腐泥獸不時從水下探出頭,它們的“嗅竅”對靈氣極為敏感,卻似乎畏懼著石凡身上的鼎形殘片,每次靠近都會發出嗚咽般的低吼,最終悻悻退去。
深入沼澤三里后,周圍的樹木開始變得詭異——樹干上纏繞著灰黑色的藤蔓,葉片邊緣長著細密的倒刺,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方硯的測靈石突然指向左側的灌木叢,石片上的光點組成個縮小的藤蔓形狀:“那里有株幼生體噬靈藤。”
石凡的青云劍悄無聲息地出鞘,劍峰貼著藤蔓的根部劃過,六竅半聯動的靈氣順著劍穗灌入,在藤蔓內部形成個靈氣漩渦。令人驚訝的是,這株噬靈藤沒有像斷魂嶺的同類那樣暴走,反而在漩渦中漸漸枯萎,化作灘墨綠色的汁液。
“它們好像怕你的劍。”王浩瞪大了眼睛,玄鐵短棍在另一株藤蔓上敲了敲,那藤蔓立刻像活物般蜷縮起來,“難道是青云劍宗的劍氣克制它們?”
石凡沒有回答,他的“聽劍式”捕捉到藤蔓枯萎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那頻率竟與鼎形殘片的共鳴聲完全一致。他突然想起母親曾說過的話:“云家的血脈,能安撫世間最兇戾的靈植。”難道……
就在此時,前方的霧靄中突然傳來聲慘叫,緊接著是雷紋爆裂的巨響。三人加快腳步,穿過片密集的藤蔓叢后,眼前出現片圓形的空地,中央的泥沼中插著九根雷紋柱,組成個詭異的陣法。三個雷影衛正圍著株半人高的噬靈藤忙碌,其中兩人在調整雷紋柱的角度,另一人則將個昏迷的少年推向陣法中央——少年的“百會穴”上貼著張雷紋符,顯然是被當作了“養料”。
“動手!”石凡低喝一聲,青云劍的劍峰在霧中劃出三道殘影,“落英式分影”的威力在沼澤中竟有了微妙的提升,濕潤的空氣讓殘影的存留時間延長了近一倍。左側的雷影衛剛要轉身,就被其中道殘影擊中“曲池穴”,右臂的靈氣瞬間紊亂,雷紋柱應聲倒地。
王浩的玄鐵短棍同時砸向右側的雷影衛,通脈境二重的靈氣讓棍身爆發出刺眼的綠焰,將對方的雷紋盾燒得滋滋作響:“上次斷你胳膊的賬還沒算!”他故意露出左肩的破綻,在對方揮拳的剎那突然矮身,棍尖精準地搗在其“氣海穴”上,讓通脈境四重的靈氣出現剎那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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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硯則繞到陣法后方,測靈石在手中劃出復雜的軌跡,通脈境一重的靈氣讓地面浮現出淡藍色的光紋:“這是‘顛倒五行陣’的基礎符文,能暫時擾亂陣法靈氣!”他將石片擲向陣法中央,光紋與雷紋柱碰撞的瞬間,整個空地突然陷入片漆黑,所有的雷紋光芒都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