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聽到廩玄宗掌門涕泗橫流的聲討,他們已經信了一半。
再加上廩玄宗長老們的肺腑之,他們全信了。
一個人指責,他們會觀望。
當一群人指責,那就說明被指責的人確實有錯。
這就是修仙人的觀念。
被一個人討厭,看不出什么,當你被一群人厭惡,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這是從小到大他們所被灌輸的思想。
于是,在青云峰下雪的那天,眾門派派出優秀弟子助廩玄宗掌門,去聲討白觀卿的徒弟――時沅。
*
青云峰下雪很正常,處于山頂峰,海拔極高。
白觀卿給時沅喂了幾口飯,她就不吃了。
“不好吃嗎?”白觀卿問,“想吃什么,我現在下山給你買。”“不吃了師尊。”
白觀卿給她拿了件厚衣服披上,“今天天氣不好,等雪停了我就帶你走。”
他怕把時沅凍壞。
時沅伸出手,有雪落在手心,好幾秒都沒化開。
要是能看到雪景就好了。
山頂上的雪,她還從來沒有看過。
“師尊,我想進屋了。”時沅有些失落。
白觀卿俯身,抱她起來。
*
雪像堅硬的小冰雹,落在地上形成顆粒,短暫時間內也不會化開。
時沅坐在窗前,神色懨懨。
窗前擺滿了櫻花,她手撐著下巴,聽著外面白觀卿吹笛子。
剛才她隨口說了一句太安靜了,白觀卿就取了腰間的笛子,站在雪地里,吹給她聽。
櫻花樹飄下花瓣,隨著雪落在他肩上,白發上,甚至白紗處。時沅看不到這副場面。
自然也不知道,白觀卿曾站在櫻花樹下,用術法結印出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紙人。
那是他還不懂內心情愫的時候。
他變出的紙人與她沒有任何分別。
甚至她會呼吸,會說話,一舉一動都與時沅沒什么差別。
那是白觀卿日日用血喂養――
用執念幻化出來的。
假使時沅親眼見了,也會瞳孔一顫。
她自己估計都認不出來哪個是她。
假使她走近白觀卿的房間,就會發現,像鬼一樣的屋子里,直直的站著一個紙人,還有滿地的符紙――
是他畫出來的,她的模樣。
一顰一笑皆是。
不知何時,曲子停了。
時沅趴在窗臺上睡著。
櫻花散發著淡香,還有點雪的氣息。
那是白觀卿早上剛摘下來的。
白觀卿垂下眼睫,將笛子別在腰間,走近自己的屋子。
“主人,”‘時沅’手捧著茶杯,在他開門的瞬間,笑意吟吟的走過來,“快喝茶,是我剛泡的呢。”
白觀卿沒動,屋里很暗,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你――”白觀卿神色有些悲愴,他喂了她最后一次血,說,“你可以走了。”
“走?”‘時沅’歪了歪頭,嘴唇還有血跡,“主人,您不要我了嗎?”
她有些急切,“可是您喂我血,不能不要我的。”
白觀卿閉上眼,一揮袖,紙人消失。
地上所有的不該存在的東西,全部消失不見。
就仿若,剛才的似幻覺。
屋子里還是像鬼住的,沒有一絲變化。
白觀卿看著漸漸恢復的傷口,喃喃自語:“不像的,一點都不像。”
“她,獨一無二。”
輕語中,他右眼落下一滴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