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攥住她還想勾出魔氣的手,面色陰沉。
“好哦。”時沅坐在榻上,懸空的雙腿微微晃著,很是愜意。
仿佛這里不是魔窟,而是仙氣裊裊的仙境。她好奇看向魔殿擺設,從血淋淋的獸頭看到黑糊糊的地毯,空氣中的血腥氣很重,像是凝結了。
易卜則定定看著她。
她的衣衫如淡粉薄云堆在榻上,層層疊疊秀美動人。
被他攥過的腳腕留下一圈紅痕,可見她的皮膚嫩到了什么地步。
他這種粗人隨意碰一碰就會傷到。
一棵不諳世事的仙草,原型就那樣好看,化作人型更是姝色無雙――
連鞋襪也不知道穿,足尖瑩白如新雪,晃動間好似有碎花墜下,淡淡香氣散開。
易卜勉強著從那兩只細白小腿上挪開視線,他半蹲在她面前,盡量讓自己高大的身形顯得無害。
“你叫什么?”
“時沅,”她很快回答,“時間的時,沅水芷草的沅。”
易卜默了默,握住她的腕骨在手中把玩,“我叫易卜。”
“你好,易卜。”時沅想到跟自己一起來的同族仙子,“籠子里還有一個花族仙子,你也把她救出來了嗎?”
時沅只記得抓自己的是鬼族,不長易卜這個樣兒。
所以沒把他們混為一談。
她的瞳色很好看,跟她的衣衫一樣是淡淡的粉。
易卜漫不經心想著她剛剛展露的仙草原型,隨口答:“嗯,放了。”
“那就好,太謝謝你了。”
時沅真摯道,“你以后還難受的話可以找我,我幫你勾出黑氣。”
仙草居然主動這樣要求。
易卜輕輕摩挲她的腕側,指間薄繭大概是讓她癢了,她又笑了好一陣。
目光凝在她微翹的唇瓣上,只覺那唇色比芍藥花碾成的花汁還要芳艷。
不自覺地,他看癡了。
易卜刻意放輕語調,“如果我經常難受的話,你會留下來幫我么。”
“可以呀!不過我要給母親寫一封信,我出來玩得太久了,她會擔心。”
易卜步步誘哄:“你寫好我讓你的同族送回去。”
“好呀好呀。”
說干就干,時沅馬上要跳下榻子去找紙筆,稍微一動卻被男人摁住膝蓋。
“嗯?”她疑惑歪頭。
“不急,你多坐一會。”
剛化成人形的仙草哪知道這寢殿是魔君睡覺的私人地方,讓她多坐一會分明是要她沾染上他的氣息――或將她的氣息留在殿中。
十分放肆無禮的要求。
她不懂。
只覺得易卜人還不錯,所以愿意跟他多說幾句話。
不知不覺間,易卜知道她何時何地出生,且是罕見的、一出生就有三片葉子的仙草。
他始終保持半跪在地的姿態,她竟也沒覺得不對。
畢竟在族內她們都稱她為圣女呀,也是這么跟她講話的。
“以后不要隨便救人,特別是魔族。”
他越聽越不放心。總覺得仙草會被人騙了――想到會有人仗著她純善騙她草葉修為,甚至像自己這樣誘哄她,易卜心中便有止不住的殺意。
“我知道嘛,但你是好人啊。”
時沅振振有詞,“我只救好人的。”
易卜:“……”
在他眼中,就是一棵無害又可愛的仙草舉著旁人垂涎欲滴的草葉問他要不要吃。
罷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