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笑瞇瞇:“我聽外面那些魔族說你的寢宮從不讓外人進入,我是第一個!所以我就想著,你只允許我坐在這個榻子上面,我亂走豈不是容易犯忌諱?”
“……你可以亂走。”
易卜低眸極快掃了眼她雪白的腳腕,喉結再次滾動,嗓音越發低沉,“我不介意。”
“好哦,得到你允許就可以啦。”
時沅早就想問他腰間這朵牡丹了,橫看豎看都是給她帶的嘛!
她笑得兩眼亮晶晶:“這是給我的牡丹嗎?人族的牡丹!還有龍氣!”
她嗅了嗅空氣中多出來的東西,眼睛亮了又亮,“天呢,你也太會選了吧!!”
易卜將牡丹遞給她,小仙草立即雙手接過高興得跟什么似的,懸空的雙腳晃得也快了,墜下片片花瓣。
“你喜歡就好。”
易卜定定望著她唇邊笑弧,腦子一片空白。
囚禁?
軟禁?
黑化?
……這些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摘的一朵花讓仙草很高興。
還有。
仙草笑起來真好看。
為了他而笑,更好看。“當然喜歡!仙草一族不能離開仙靈谷,我一直聽聞人間皇族養的牡丹富貴風流,極其好看,卻一直無緣得見,很是遺憾呢。”
時沅主動伸手去拉易卜黑沉沉的袖子,將人拉得更近――要是給其他魔族看見了,怕是會嚇得白眼一翻、去見太爺也不為過。
那可是魔君!傳弒父殺母的魔君!跟他拉拉扯扯,嫌自己命長還要牽連一大片的人!
此刻,男人臉上非但沒有不滿,還流露出一種……堪稱驚悚的溫柔。
“易卜易卜,你真好!”
時沅單手捧花,忍不住將腦袋貼到他腰間。她的原型是一株淡粉色的七葉仙草,葉片軟綿綿的,蹭起來很舒服。
所以她開心的時候會蹭蹭同族、貼貼同族,這樣同族也會很開心了!
“……”
仙草的發烏黑柔順,哪怕同樣是墨色,卻也莫名比他的衣裳暖了許多。
他目光晦澀不明,盯著仙草主動接觸他的發間,垂在身側的手神經質地顫抖――是亢奮。是前所未有的亢奮。
哪怕沉浸在血海中也無法獲得的亢奮!
“……不客氣。”過了良久,男人干啞的聲音響起,“它在魔域可能活不了,你能救活它么?”
“能!”
這是仙草一族的強項!
時沅沒覺得易卜有什么不對,“它可以開到它不想開的那天!”
她可以讓這朵牡丹的花期長盛不衰,但這是她的意愿,不是牡丹的。
仙草一族能與所有種族對話,她們的共情能力十分強悍,做不出勉強別人的事。
“如果它想回到人間,易卜,我跟你一起送它回去吧。”
“……你不是喜歡它么。”
仙草喜歡的東西怎么能不被仙草擁有呢?
易卜眼眸微瞇。
一朵牡丹而已,他可以將牡丹一族都――
粉衣仙子卻仰起臉看他:“是喜歡呀,喜歡跟讓它回去不沖突呀。”
易卜被她半彎的眼眸撞得心跳失衡,他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追問:“什么意思?”
“喜歡它所以想讓它快樂,開在自己喜歡的土壤。”仙草認真說,“它高興了,我才會更高興!”
這對仙草來說,就是喜歡的意義啊。
“……”易卜靜了片刻,他唇角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只要你高興。”
他原本還想把整個皇宮的牡丹都移過來,想讓仙草高興得久一些。
看來要另尋他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