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時沅站立的地方明亮,似從九重天剪下的一抹月光傾灑,映著她的輪廓泛著淺淺光暈,光暈里浮著細碎金粉,她美得不可方物。仙子緘默不語,瞟見圣女選了鳳凰花圖樣的吉服要去試――她猜想依魔君秉性肯定會離開吧?
魔族性情暴躁,哪有耐心陪準新娘子試這么多件衣服呢?何況后邊還有首飾,配飾,都要選的。
仙子失策了。
魔君非但沒有離開圣女半步,還在圣女換一件問一次‘好不好看’時每次都答了‘好看’。
“……哎呀,沒有最好看的那件嗎?”時沅有選擇困難癥。仙靈谷的大家都太熱情了,居然給了她這么多選項!
易卜凝視著她。她身上這件正是金白相間的鳳凰花圖樣,袖面繡著一只展翅欲飛的金鳳凰,滾邊是白色的鳳凰花,華美無比。
“這件。”
他說。
時沅眨眨眼,一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的笑模樣:“是不是因為我現在穿著它所以你覺得好看?”
易卜頷首。
他的衣服除了墨色就是墨色,這些吉服在他眼中沒有區別――但一上了時沅的身,就變得鮮活、變得漂亮。
魔君自然不喜歡鮮活漂亮的東西,他只是喜歡時沅。
所以時沅是什么樣子,他就喜歡什么樣。
仙子在外間看著,忍不住目光艷羨。
雖然她修為低微,看不見魔君的臉,但聽著圣女靈動輕快的話語,便知道圣女很快樂。
仙子恍惚著回了仙靈谷。
尚潔谷主一直等在結界入口,見她回來,上前去問:“輕紅,依你看,沅沅與魔君……感情如何?”
輕紅仙子謹慎回答:“圣女選吉服和配飾時,魔君一直陪在左右,看得出來魔君很喜歡圣女,幾乎,咳,到了片刻不能離的地步。”
那日魔君跟圣女大庭廣眾之下相擁,她以為只是巧合或……做戲。
畢竟魔君惡名在外,怎么也不像是個會疼人會好好說話的伴侶。
偏偏圣女心善心軟,想想就知道會被魔君欺負!
今日去魔宮一趟,發現魔宮周圍不止長了‘白骨花’,還長了‘靈草’。魔族極有領地意識,若非魔君允許,一片葉子都吹不到魔宮附近……外形詭異的白骨花和靈氣充裕的靈草長在一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看得仙子面熱不已。
――要想在仙靈谷種出白骨花,花族仙草族以及所有族群都會強烈拒絕,這是絕不可能實現的事。
而比仙族更頑固更高傲的魔族,卻同意了。
這還需要什么證明嗎?
聽了仙子的話,尚潔也不知該不該松口氣。
魔君修的修羅道,遲早有天會被反噬,而她的沅沅修出了七片葉子,成神似乎就這一百年的事。
修羅道最忌諱執念深重,若因此入執,沅沅可能會有危險。
她希望沅沅幸福,更希望沅沅平安無恙。
婚禮當日。
仙靈谷上空被撕開一道虛空之門,晴朗的天空瞬間黑霧縈繞――先伸出來的是一只巨大的、猙獰的、布滿鱗片的黑色龍頭。它一聲咆哮,仙靈谷眾靈不得不捂住耳朵,那咆哮聲震得他們天靈蓋都要碎了!
龍吟響徹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