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真君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她看向阿坎的目光,已不僅僅是看重,更帶上了一絲敬畏。如此輕描淡寫地冰封施展了九陽焚天術的趙焱,這等實力,恐怕已非靈海境可以揣度,至少是觸摸到了“道胎境”的門檻,甚至……更高!
    “阿坎小友……不,前輩。”慕雪真君下意識地改變了稱呼,語氣無比鄭重,“萬載玄冰洞乃我玄冰閣立宗之根本,洞內玄冰之氣精純無比,更蘊含一絲冰系法則本源,對修煉冰系功法有莫大裨益。前輩對我玄冰閣有恩,自當開放。請隨我來。”
    她親自在前引路,姿態放得極低。玄冰閣的其他長老也無人敢有異議,方才那一幕已徹底懾服了他們。烈陽宗那幾個長老,抬著被冰封的趙焱,如同喪家之犬,連句場面話都不敢說,倉皇逃離,生怕慢了一步,那恐怖的寒意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圍觀的北域修士們更是炸開了鍋,消息如同風暴般迅速傳遍整個北域,并向更廣闊的地域擴散。一個名為“阿坎”的白發少年,如同彗星般崛起,一指冰封黑水少族長,一冰封烈陽宗圣子趙焱,其實力深不可測,疑似得到上古大能傳承!北域年輕一輩的格局被徹底打破,甚至整個北域的勢力平衡,都因此產生了微妙的傾斜。
    對于外界的震動,阿坎并不在意。他隨著慕雪真君,穿過玄冰閣重重禁制,來到了玄冰山脈的最深處。這里寒氣之重,已非普通修士可以承受,空氣中彌漫著淡藍色的冰晶顆粒,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吸入無數細小的冰刃。
    一座高達百丈的冰山矗立在眼前,山體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粹的玄冰凝聚而成。山腳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散發著幽幽寒光,洞口邊緣凝結著萬年不化的冰棱,那里便是萬載玄冰洞的入口。
    “前輩,洞內寒氣極重,且有天然形成的冰系法則壓制,越是深入,壓制越強,危險也越大。我玄冰閣歷代先賢,最多也只能深入千丈。”慕雪真君提醒道,“前輩雖修為通天,也請務必小心。”
    阿坎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洞內傳來的精純至極的冰系能量,以及那隱晦卻真實的法則波動。這對他而,正是絕佳的修煉之地,不僅能鞏固剛剛覺醒的帝血,更能加速恢復實力。
    “有勞閣主。”阿坎說罷,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洞中。
    身影沒入幽暗洞口的剎那,一股遠比外界恐怖千百倍的寒意瞬間將他包裹。這寒意不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侵襲神魂,仿佛要將靈魂也一同凍結。洞壁四周,是歷經萬載凝聚的玄冰,堅硬無比,折射著微弱的光芒,形成光怪陸離的景象。
    阿坎體表自動浮現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光暈,將侵襲而來的極致寒氣盡數吸收、煉化。他步履從容,向著洞穴深處走去。每一步落下,周圍的寒氣便濃郁一分,法則壓制也強上一分。若是尋常靈海境修士在此,恐怕走不出百丈便會化為冰雕。
    但阿坎如履平地。他體內的《萬古冰帝訣》自行運轉,帝血微微沸騰,散發出至高無上的冰帝氣息。周圍的玄冰之氣非但無法傷害他,反而如同朝拜君王般,變得溫順無比,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體內,被煉化成精純的帝血之力。
    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他很快便超越了玄冰閣歷代先賢所能抵達的極限——千丈深度。這里的寒氣已濃郁到化為實質的淡藍色液體在緩緩流動,法則壓制強大到足以將道胎境修士的罡氣凍結。洞壁的玄冰呈現出深邃的藍色,其中甚至隱約可見一些被冰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生物遺骸。
    阿坎依舊沒有停下腳步。他的目標,是這玄冰洞的核心,那法則本源的源頭。
    一千五百丈,兩千丈……
    當阿坎深入到近三千丈時,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冰窟出現在眼前。冰窟中央,懸浮著一團無法用語形容的瑰麗光芒。它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旋轉,呈現出一種深邃、變幻的藍色,仿佛將宇宙星空中所有與“冰”相關的法則都凝聚于此。光芒周圍,空間微微扭曲,時間流速似乎都變得緩慢起來。
    這便是萬載玄冰洞的核心,一絲先天冰系法則本源的顯化!
    “沒想到,在這下界偏僻之地,竟能孕育出一絲完整的先天冰系法則。”阿坎(玄亓)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等寶物,即便在他巔峰時期,也頗為難得,對于重塑道基、領悟法則有極大好處。
    他盤膝坐在那團法則本源之前,閉上雙眼,《萬古冰帝訣》全力催動。他不再壓制體內那滴帝血的力量,任由其浩瀚的偉力沖刷著四肢百骸,同時引動前方的先天冰系法則本源,緩緩融入己身。
    ……
    就在阿坎于萬載玄冰洞深處閉關,引動天地異象,整個玄冰山脈的寒氣都為之翻涌震蕩之時,遠在億萬里之外,一片被無盡烈焰籠罩的赤紅山脈深處,一座巍峨的宮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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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物!一群廢物!”
    咆哮聲震得宮殿搖晃。一位身穿赤金長袍,面容威嚴,周身散發著如淵如獄恐怖氣息的中年男子,正怒視著下方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幾名烈陽宗長老。他正是烈陽宗宗主,趙焱的父親,趙擎天,一位道胎境后期的強者!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座人形冰雕,正是被阿坎冰封的趙焱。冰雕散發著亙古不化的寒意,連趙擎天周身澎湃的火系罡氣都無法將其融化。
    “我兒身負‘九陽圣體’,得上古炎帝傳承,乃是我烈陽宗崛起,稱霸北域乃至踏足中域的關鍵!如今竟被一個無名小卒冰封于此,生死不知!你們是干什么吃的!”趙擎天雙目噴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宗主息怒!”一名長老顫聲辯解,“那小子……那阿坎,實力太過詭異,絕非尋常靈海境,恐怕已觸及道胎境,甚至……我等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敵啊!”
    “道胎境?一個十幾歲的小輩,怎么可能是道胎境!”趙擎天根本不信,但他看著那深藍色的玄冰,臉色陰沉得可怕。以他的修為,竟然也無法強行破開這冰封,這寒冰的層次,高得令他心悸。
    “查!給我查!查出那小子的所有底細!他到底得了什么傳承?和霜狼部落什么關系?和玄冰閣又有什么勾結!”趙擎天怒吼,“還有,立刻傳訊給中域‘焚天谷’的炎長老,將焱兒的情況告知,請他定奪!就說,疑似有上古冰帝一脈的余孽現世!”
    “上古冰帝余孽?”下方長老聞,皆是大驚失色。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若真有其傳承現世,必將掀起滔天波瀾。
    “是!宗主!”長老們不敢怠慢,連忙退下。
    趙擎天走到趙焱的冰雕前,看著兒子臉上凝固的驚恐和不甘,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管你是誰,敢動我趙擎天的兒子,我必讓你……神魂俱滅!”
    ……
    中域,乃是這片大陸的核心,天地靈氣最為濃郁,宗門林立,強者如云,遠非北域這等偏僻之地可比。
    一座終年燃燒著不滅火焰的巨谷深處,一座完全由赤紅晶石構筑的宮殿內。
    一位身穿暗紅長袍,袍服上繡著金色火焰紋路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面前懸浮著一枚正在燃燒的傳訊符,符文中蘊含的信息已被他讀取。
    “北域……烈陽宗……趙焱被冰封……疑似上古冰帝傳承現世?”老者低聲自語,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冰帝玄亓……那個老家伙,難道真的還有后手留下?”
    他沉吟片刻,屈指一彈,一道火光沒入虛空。
    “傳令下去,讓‘火煞’去一趟北域,查清此事。若真是冰帝余孽,格殺勿論,奪取傳承。若不是……便將那擁有極寒體質的小子帶回來,他的體質,或可用來淬煉‘九轉焚天爐’。”
    “是,炎長老。”虛空中傳來一個冷漠的回應。
    ……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
    萬載玄冰洞內,阿坎這一坐,便是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身前的先天冰系法則本源已縮小了近半,其精華盡數被他吸收-->>煉化。他體內的那滴帝血更加凝實,散發出磅礴的生機與偉力,原本因為剛剛覺醒而有些虛浮的境界徹底穩固下來,并且一路攀升,直接跨越了靈海境的壁壘,穩穩踏入了道胎境初期!
    而且,因為他根基乃是帝血,修煉的是無上帝經,他的道胎境初期,其罡氣之雄渾、質量之精純,遠超尋常道胎境巔峰,甚至可媲美一些初入“神通境”的強者!更重要的是,他對冰系法則的領悟,達到了一個極深的層次,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法則相隨。
    這一日,阿坎緩緩睜開了眼睛。雙眸開闔間,冰藍色的神光如實質般射出,將前方的虛空都凍結出細密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