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深處,死寂能量如濃墨般翻涌,從四面八方擠壓而至。陳一凡撐起的心元屏障在無盡的黑暗中泛著微光,宛若暴風雨中飄搖欲滅的燭火。每一次能量的猛烈沖擊,都讓這層屏障劇烈震顫,發出令人齒冷的扭曲聲響。
他屏息凝神,細細體悟著這股能量的獨特性質。它迥異于尋常的陰邪之氣,其中蘊含著某種吞噬一切生機的法則真意,連四周堅硬的石壁都在其持續侵蝕下,漸漸失去本色,變得如同風干枯骨般灰敗。
“果然不出所料。”陳一凡于心中冷笑。墨居誠殘魂的警示猶在耳畔,結合先前所有蛛絲馬跡,他已確信這是一個針對自己的、精心編織的局。趙乾的報復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神秘的“彼岸”組織,而他們的目標,正是自己身懷的“心武”傳承。
既然如此,何不將計就計?
陳一凡心念電轉,當即調整體內心元運轉。只見護體光華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屏障范圍也刻意收縮了三分。他甚至在防御中留下了幾處極其細微、不易察覺的破綻,任由絲絲縷縷的死寂能量趁虛而入。
“呃……”他適時地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任由一道灰黑色的能量如毒蛇般纏繞上左臂。瞬間,衣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化灰,露出的手臂皮膚迅速失去血色,浮現出蛛網般蔓延的灰敗紋路。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逆襲而上,所過之處,氣血凝滯,生機消退。
他腳步踉蹌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吸氣都顯得格外艱難,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暗處,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目光投來,帶著冰冷的審視意味。
陳一凡心中冷笑更甚,表演得愈發逼真。他顫抖著抬起右手,勉力維系著那看似即將徹底潰散的屏障,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失了血色。心元之力在他精妙的操控下,顯得后繼乏力,仿佛真的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果然,在他成功表現出“強弩之末”的狀態后,四周洶涌的死寂能量驟然一滯。那股狂暴的、意在瞬間摧毀的攻勢,漸漸轉變為一種綿密而持久的壓制,如同溫水煮蛙,不再急于取他性命,而是要緩慢而徹底地消磨他的意志,榨干他的力量。
“上鉤了。”陳一凡暗忖。他一邊維持著岌岌可危的防御表象,一邊將大部分心元之力悄然收斂、沉淀,如同潛龍隱于深淵,蓄勢待發。與此同時,他的感知被提升到極致,細細分辨著死寂能量的來源與流動軌跡。
在這般全神貫注的感知下,他很快捕捉到了異常。大部分能量確實源自地底深處,如同無數暗色樹根沿著獄室結構向上蔓延。然而,其中有一道能量格外精純、隱晦,它并非來自下方,而是源自隔壁——那間本該空置的囚室!
那里定然藏著什么。或許是監視的耳目,或許是操控整個局面的樞紐。
陳一凡心念既定,便開始不著痕跡地向那面隔墻挪動。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仿佛背負著千鈞重擔。死寂能量持續侵蝕著他的防御,在他衣袍上留下片片焦黑的痕跡。
“噗——”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色暗沉,落在冰冷的石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這是他刻意以心元逼出的淤血,正好配合眼前這出瀕死的戲碼。
暗處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專注,更加冰冷。
終于,在距離石壁僅剩三步之遙時,陳一凡“力竭”跪倒在地。他單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著,護體光華明滅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湮滅于黑暗。
就在這看似絕境的剎那,他暗中積蓄已久的心元之力,已如滿弓之箭,蓄勢待發!當他的肩膀“無意間”觸碰到冰冷石壁的瞬間,這股力量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所有的力量都被極致凝聚于一點,如同最鋒利、最細微的繡花針,悄無聲息地刺透厚重石壁,直指后方那道精純能量的核心源頭!
“嗡——”石壁后方傳來一聲奇異的震鳴,那道精純能量應聲紊亂,如同被搗毀巢穴的毒蛇,開始瘋狂地扭動、掙扎。整個黑獄的死寂能量都隨之震蕩不已,那無處-->>不在的壓制之力,出現了剎那間的凝滯與松動。
就是現在!
陳一凡眼中精光乍現,方才所有的萎靡之態一掃而空。他猛地挺身站起,周身心元澎湃如潮,瞬間在體外凝結成一件流光溢彩、堅不可摧的心元戰甲。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沿著那死寂能量最為集中的通道,疾射而去!
這一連串的變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待暗處的觀察者反應過來,陳一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的深邃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