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在星殞谷暗紅色的大地上,陳一凡面色平靜如古井無波,內心卻似覆著一層薄冰的湖面,冷靜而剔透地映照著周遭的每一絲動靜。
云逸先生先前的指點,凌霜此刻看似盡職的護衛,都未能消解他心中半分戒備。在這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源自靈魂深處對人性的懷疑早已被放大到極致。他從不信世間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尤其當自己身處各方勢力博弈的漩渦中心時。
“云逸助我補全道基,這份恩情越重,背后所圖必然越大。”陳一凡在心底警示自己,將那份因指點而生的感激悄然壓下,重新以審慎而疏離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同伴與這片詭異的遺跡。
幾乎在凌霜示警的同一瞬,陳一凡那經過補全后愈發敏銳的心元感知已捕捉到來襲之物的真容——那是三具由暗紅巖石與閃爍星輝的金屬粗暴拼接而成的傀儡。高約一丈的軀體簡陋卻充滿原始力量,眼眶處鑲嵌的幽藍晶體散發著濃郁星辰之力,而驅動核心處卻纏繞著一縷與星輝格格不入的腐朽死氣。
“是星輝傀儡!小心,它們已被‘彼岸’死氣侵蝕異變!”云逸先生低喝間,一柄靈光內蘊的拂塵已握在手中。塵絲揮灑間帶起清亮光輝,那精純磅礴的玄門法力赫然展露出至少第十七境“影化萬千”的修為。
凌霜的反應更為凌厲。古樸長劍鏗然出鞘,劍身如秋水流轉,凜冽劍氣令周遭溫度驟降。她身化白虹,主動迎向首具傀儡。劍光過處,空氣凝霜,傀儡體表的巖石瞬間覆上白霜,動作明顯遲滯。她展現的劍意純粹強大,實力已達第十五境“影界行走”邊緣。
陳一凡目光微凝,這兩人展現的真實實力遠超影閣尋常高層。他腳步輕錯,身形如鬼魅般帶起殘影,從容避開另一具傀儡的重拳。同時右手并指如劍,將心元之力壓制在第九境“法域”層次,凝于指尖點向傀儡關節。
這一指未顯山露水,力量卻化作比發絲更纖細的能量絲線,精準滲入關節縫隙,瞬間切斷了星辰之力的流轉。
“咔嚓!”傀儡高舉的石臂猛然僵滯,重拳偏離軌跡砸入身旁地面,激起一片塵土。
始終分心觀戰的云逸先生,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陳一凡這舉重若輕的一手,對力量的掌控、時機的把握,已隱隱觸及規則層面,絕非普通法域境所能及。
就連與傀儡纏斗的凌霜,眼角余光掃過時,手中秋水長劍的攻勢也愈發凌厲。她與云逸先生默契配合,劍光與拂塵揮灑的禁錮光環交織,很快將三具變異傀儡拆解成滿地碎塊。
短暫的戰斗結束,山谷重歸死寂。唯有地上如污漬般蠕動的死氣,證明著方才的激斗。
云逸先生拂塵輕擺,凝視著殘留的死氣沉聲道:“‘彼岸’對此地的滲透比預想更深。這些上古守衛竟被死氣侵蝕淪為爪牙,必須加快速度直搗核心。”
陳一凡表面頷首,心中卻念頭飛轉:“如此急切要深入?是真心擔憂局勢,還是怕我發現什么秘密?”他愈發覺得這次星殞谷之行如同精心布置的舞臺,而自己正是聚光燈下身不由己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