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魅、玄鏡、凈塵等人匯報的線索,如同一條條溪流,最終都隱隱匯聚向安國公府,指向那面“嵌著亮晶晶石頭的舊鏡子”。這讓他識海中的古鏡,那枚已鑲嵌的六角寶石,波動得愈發明顯。
“另一枚寶石……很可能就在安國公府!”這個判斷幾乎可以肯定。
但如何拿到它?如何在不暴露古鏡秘密的前提下確認它?又如何將它與自己手中的古鏡聯系起來?
強搶?安國公府守衛森嚴,高手如云,更有可能與“彼岸”勢力勾結,風險太大,且容易打草驚蛇。智取?依靠花魅接近林婉兒,過程緩慢,變數太多,且林婉兒本人態度不明,那“故人”身份更是謎團。
更重要的是,他無法向任何人解釋,為何對一面“舊鏡子”如此執著。這面鏡子,是連接琉璃血案、林家滅門、夏侯琮陰謀,乃至“彼岸”計劃的關鍵節點,卻也是他必須獨自守護、絕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絕對秘密。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如同置身于一片漆黑的曠野,手中握著唯一的光源(古鏡),卻要憑借這微光,既要照亮前路找出隱藏的敵人,又要時刻提防光影暴露自身的位置。
冰心狀態運轉到極致,將這份孤獨與壓力轉化為絕對的冷靜。
他重新坐回案前,鋪開紙張,開始以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方式,梳理所有線索,試圖找出一個既能達成目的,又能完美隱藏古鏡存在的計劃。
“林婉兒……心病……舊鏡……故人……”他喃喃自語,“或許,可以從‘心病’和‘故人’入手?”
一個模糊的計劃雛形在他腦海中逐漸形成。需要借助外力,但又不能讓其觸及核心。
他拿起另一枚用于聯系外界的普通傳訊符,注入一絲靈力,沉聲道:“玄鏡,讓花魅暫停直接接觸林婉兒的計劃。你立刻去查一件事:帝都之內,乃至周邊州郡,可有醫術高超,尤其擅長治療心疾,并且……對古玩鏡鑒頗有研究的女醫者?要身家清白,背景簡單,最好并非帝都常駐之人。”
他不能派花魅以巡天司或影閣的身份直接去,那太引人注目。他需要一個“巧合”,一個能讓一位合適的“女醫者”,“恰好”出現在林婉兒面前,并因其特長而獲得信任的“巧合”。
同時,他需要更了解那個“故人”。這或許是解開林婉兒心結,也是弄清那面鏡子來源的關鍵。
“云逸先生……”陳一凡想到了供奉殿那位學識淵博的首席供奉。或許,可以旁敲側擊地向其請教一些關于古老鏡鑒、或是奇異寶石的“學術”問題?當然,必須足夠隱晦。
這將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他既是導演,也是唯一的觀眾,更是隱藏在幕后的主角。每一步都必須算無遺策,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萬劫不復。
他看了一眼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即將過去。洞窟內的同伴們正在恢復,給他帶來一絲慰藉。而他也必須為了最終的真相,在這帝都的迷局中,繼續獨自前行。定寰劍靜靜倚在案邊,冰涼的劍身倒映著他堅定而孤獨的身影。
第8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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