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作坊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小門被從里面輕輕拉開,慕容驚鴻探出身,對沈墨軒招了招手。
沈墨軒閃身而入。作坊內一片狼藉,堆滿了各種木料、半成品和工具。在角落的一堆刨花上,癱坐著一個穿著單薄中衣、瑟瑟發抖的干瘦中年漢子,嘴巴被布條塞住,眼神里充滿了驚恐。顯然,他就是這作坊的工匠,被慕容驚鴻悄無聲息地制住了。
慕容驚鴻踢了踢腳邊幾個尚未完工的考籃,對沈墨軒道:“看看,是不是很像?”
沈墨軒拿起一個,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已確定!無論是外形、尺寸,還是那種粗糙的仿制感,都與他在庫房角落里發現的那批問題考籃一模一樣!甚至在一些細節處理上,比如側壁竹片的厚度和接縫處,都隱隱透出那種刻意為之的“不自然”!
他走到那驚恐的工匠面前,蹲下身,拔出他口中的布條,目光冰冷如刀,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只問一次,是誰讓你仿制這些考籃的?那些帶夾層的,又是誰讓你做的?”
那工匠嚇得渾身一顫,看著眼前這兩個明顯不好惹的煞星,尤其是慕容驚鴻那冰冷無情的眼神,哪里還敢隱瞞,帶著哭腔結結巴巴地道:“好……好漢饒命!我說,我全都說!是……是漕幫的周扒皮……是雷香主手下的周扒皮讓我做的!”
雷彪!果然是他!
“他讓你怎么做?原話!”沈墨軒追問。
“他……他先是讓我照著‘墨軒閣’的考籃,盡可能仿制一批,說要……要便宜賣出去,搶……搶生意……”工匠喘著氣,“后來……后來過了幾天,他又拿來一張更復雜的圖紙,指著側壁這里,說……說這里要改,要做得更……更隱蔽……”
工匠的臉上露出恐懼和一絲不解:“他……他特意強調,要在里面留一個薄薄的空腔,要……要能嚴絲合縫地塞進去一個小紙團,而且從外面絕對看不出來,還得……還得能輕易打開……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這……這哪是考籃,這分明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沈墨軒和慕容驚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僅僅是仿制搶生意!雷彪從一開始,或者說在某個時間點之后,目的就變成了栽贓陷害!他要求“做得更隱蔽,要能放進紙團”,這指向性再明確不過——就是要制作用于科舉夾帶的舞弊工具,然后嫁禍給“墨軒閣”!
“那些帶夾層的考籃,你做了多少?都交給誰了?”沈墨軒強壓著怒火問道。
“做……做了二三十個……周扒皮分幾次拿走的……具體給誰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好漢!我就是個干活的……”工匠涕淚橫流地求饒。
線索似乎在這里又斷了。只知道是雷彪指使周扒皮,周扒皮找了這個工匠。但那些問題考籃最終的流向,除了混入他庫房的那一批,其他的在哪里?是否已經流入了考場?雷彪背后,是否還有更高層次的指使者?
就在這時,慕容驚鴻忽然側耳傾聽,臉色微變,低喝道:“有人來了!不止一個,腳步很急!”
沈墨軒心頭一凜!
是雷彪的人發現工匠被控制,前來滅口?還是……官府的人?
無論來的是誰,他們都必須立刻離開!
慕容驚鴻動作極快,一掌切在工匠的后頸,將其打暈,拖到一堆木料后面藏好。然后拉起沈墨軒,如同兩道輕煙,從來的那小門迅速退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復雜的小巷黑暗之中。
他們剛剛離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作坊的大門就被人粗暴地踹開,四五條手持棍棒、面目兇狠的彪形大漢沖了進來……
黑暗中,沈墨軒回頭望了一眼那騷動起來的作坊方向,眼神冰冷。
線索找到了,人證物證也有了指向。但危機,非但沒有解除,反而因為他們的調查,變得更加迫在眉睫!
雷彪……周扒皮……還有那個要求“能放進紙團”的幕后黑手……
他必須更快!必須在對手徹底毀滅證據、或者將罪名坐實之前,找到決定性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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